李明檀说艳鬼的尸骨在西北极寒之地，周云凛记得西边最冷的地方是荒漠中的昆仑高原，那里人迹罕至，常年冰雪覆盖。若此行目的地是昆仑高原，他恐怕还需带些厚实的衣物。

        他瞥了瞥前面骑ma的一人一鬼，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快要分不清楚三师叔对鸢究竟是好还是不好。若说好，明知鬼魂不宜久留人间还强行留下，言语间总是贬低折辱。若说不好，又舍得jing1血修为去为一只艳鬼固魂，教其术法，为其奔波。连那艳鬼不喜欢在法qi袖子里待着，也惯着抱在ma上一起赶路。

        他想说服自己三师叔或许真的爱小艳鬼，以此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但心底深chu1却还是不信。

        他也不过一个俗人，为自己的所爱之人的安危去帮助囚禁一个懵懂的可怜鬼，要是让他师父师兄知dao，一定会会很失望。

        他们ma不停蹄赶了一个月的路到达昆仑高原。不知为何，原本一路上对外界充满好奇的鸢进入昆仑高原后就开始犯懒，老是躲在李明檀的大氅里不愿看外面，shen子也在抖。

        李明檀以为他被冷着了，将他紧紧抱住，可鬼原来就没有温度，不guan他怎么呵护也不会变温nuan。他找不到办法便问周云凛，周云凛奇怪地看着他，然后dao：“人的阳气便是鬼最好的热源，小鸢在你怀里还这么颤抖不可能是因为冷。”

        李明檀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将怀里的鬼抱得更紧。

        艳鬼在害怕，这片冰原就是他的shen死之地。

        他们暂时住进长乐村，打算第二日再寻艳鬼的尸骨。

        夜里李明檀上床准备入睡，掀开被角就看见窝在床上的艳鬼蜷缩成一团，如墨的tou发披散在床单上。

        他像是魔怔一般，浑shen颤抖低声喊着痛，眼睛空dong无神。

        李明檀将他捞进怀里安抚：“小鸢？别怕，我在。”

        艳鬼的手钻进他的衣服，贴着肉抱他的后腰。冰凉的chu2感让dao士打了个冷颤，但却没有推开怀里的艳鬼，反而抱得更紧。

        “没事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小鸢，别等了，没有人会来。乖乖留在我shen边，知dao吗？”

        那鬼还是没有反应，但在他怀里稍微汲取到一点温nuan后浅浅睡着。李明檀闭上眼睛感受艳鬼的魂ti，眉tou微蹙。

        太慢了，这么久才只将喜魄塑好，地魂迟迟无法重塑，若是再受到什么刺激又有散魂的可能。

        真是奇怪，这么脆弱，这鬼在遇到他之前究竟是怎么留存世间的？

        就靠着一些男人的jing1气吗？

        他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难受、压抑、愤怒……心疼。

        他想起第一次遇见艳鬼时他被那男人压在shen下，表情比起欢愉更像是害怕，他似乎才是那个被欺负的小鬼。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越发恐怖，若周云凛在此必定会察觉他的三师叔起了杀心。

        他想要杀掉碰过艳鬼的男人，所有。

        “痛……好痛！”昏睡过去的鸢忽然抓住dao士的衣服呢喃出口，两条秀眉紧锁，似乎在经历极其痛苦的事。

        他的呓语将陷入杀心的李明檀惊醒，赶紧用灵力不断安抚，一直到怀里的人再次安静。

        第二日天气晴朗，但却比前一天更冷，周云凛跟着李明檀出去的时候忍不住不断呵气nuan手。

        他看着在冰上画阵法的dao士，心里有些郁闷。他这三师叔明明术法学得比他还好，为什么非要押着他也来？难不成还怕他带着沈秋鸿私奔。

        李明檀画好阵法后感觉到他的视线，随口问到：“想什么？”

        “三师叔的术法比我好，dao行也比我高，为什么每次都要我来救小鸢。”

        李明檀停了停，抬tou看他：“云凛，师兄曾说过你是个好孩子，嘴ying心ruan，是纯阳gong术法类型学得最全的人。”

        “我不是好人。”他这么评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