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自己的女儿，声音模糊而沙哑：“你还好吗？小七。”

        然后沉重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淹没了唐舞桐的回答，这次咳嗽似乎没有止境，唐三越是想要安唐舞桐就越是难以停下。是什么堵在他的咽，是什么让他如此难受，是什么？

        ——是那个该死的弟弟。

        她恨这个弟弟，可她扑进唐三怀抱里也没能找到那个弟弟。虽然有些疑惑，但唐舞桐不想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唐三还在这里。

        唐舞桐不唐三还在剧烈咳嗽，她强地埋入唐三的怀抱，感受着对方腔的震颤和温热的温。她不知，她听着妈妈的咳嗽就想要落泪，她想到妈妈因为其他人受伤就难过，她不知。

        “妈妈，小七真的、真的好想你。”她真的不知吗？

        她闭上眼，继续对着妈妈撒。

        回应她的是母亲的歉，和更加亲密的拥抱。

        唐三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唐舞桐想，但他也确实是一个不那么好的妈妈。尽唐三会无条件答应她所有的要求，但也正是因为他这般无底线的样子，才让唐舞桐越发想要试探边界在哪里。是不是真的无所谓呢？唐舞桐看着唐三那双莹蓝如湖水的眼瞳，她很好奇如果自己和唐三之间的羁绊如果因为自己的逾矩而断开，唐三是会变成无法被捕捉的蝴蝶离开，还是会换上另一更强大的绳索捆绑。

        ——那如果是唐三斩断羁绊呢？不，这绝无可能发生，女儿永远是妈妈的肋。

        唐舞桐和唐三一起在这神禁之地生活了万年，从小女孩呱呱坠地到后来长大高直唐三，似乎是一眨眼的事情。他们最后也没有分开睡，反而依旧是挤在那张床上，唐三先醒来被监督着喝下药，再一同消磨时光。顺带一提的是，自那个弟弟出生之后，唐三就不用再服用午时的药了。

        至于那个弟弟，过了千年唐舞桐才第一次见到他——新任修罗神，唐舞麟。说是天资卓越，天生神祇，自武魂觉醒就开始进行修罗神九考；同时心系苍生，平定百年战乱后才来到神界。才貌皆是超群，继承了唐三的蓝发蓝眸的唐舞麟看起来意气风发，颇有坐断东南之魄力。

        明明萦绕着不详的气息，唐舞桐如是想来，这是一把已出鞘的琉璃质刀刃。她盯着眼前这个害得唐三虚弱的罪魁祸首，心里生不出一丝感觉，就连看着唐三因为唐舞麟落泪也没有感觉。

        细细想来，唐舞麟怎么可能是面上那副对着唐三毕恭毕敬的模样？且不论他在斗罗大陆遭受多少困苦，怎么可能有孩子不会去怨恨从未尽责的母亲呢？他不可能不去恨眼前的唐三，他抛下了他，他让他自小承担了非凡的责任，他得他出选择。所以唐舞麟不过是在蛰伏，一如水面下的只漏出半边眼球的鳄鱼，等着鸟鹤在放松警惕时突起，咬破动脉、食血、拆分入腹。

        至于那个残暴的父亲，当权力交接，你死我活。

        ——对，唐舞桐就是如此看待自己的弟弟的。

        而唐三，就是成长的战利品。

        多么可怕的想法。她也探究过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毕竟她生来并没有什么烦恼，母亲的陪伴几乎遍布生活的方方面面。但也许，也许就是因为唐三的陪伴才让一切变得失常脱轨。只有回过看，才能够发现转变的节点都在哪里。而之所以会发生转变，是因为一遍遍的底线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