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慕云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纸进屋内，柔和了些许。他迷迷糊糊看着光束里浮跃的尘埃，一时想不起自己在何。耳鸣渐渐消去，他听见屋外的声音。

        “这么漂亮的发削掉可惜了，我来吧。”

的原因，卿慕云看上去并不太神，仔细看偏红，不像往日那般淡粉，约莫是涂了口脂。

        “先生不必谢清爻，因为清爻不怀好意，不安好心，清爻问心……有愧。”

        “告辞！”

        他紧手心迫自己清醒些，然后仔细去感受对方的。没有雨滋的地坤临近枯萎，后颈的不断影响状态。他注意到卿慕云的动作，稍加联想心里有些庆幸:地坤喜欢他的信香。

        “行，那你在长安再玩几日，我们先走了。”

        士让他到桌边坐下，从腰带里翻出一把银梳，一缕一缕梳理他的长发，神情专注不掺一丝杂意。卿慕云注意到银梳是上次士想送的那把，对方竟一直带在上。

        “你怎么……”怎么能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明明上次都没有点破！

        他这几日应当过得不太好，脸上没什么血色，人也疲倦得很。李清爻看了会儿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释放出少量信香去感知卿慕云内的情况。长期缺少天乾安抚的地坤才被进入就绞紧了，无意识溢出信香。不过一会儿，整个房间就充满了雪松的气息，就像华山下雪时，山门口那两株迎客松的味。

        “先生要不要和清爻试试？”

        李雁归说卿先生年过不惑，没有嫁娶，也未有过安抚的天乾。抑制的药已经失效，往后要如何？李清爻的子散漫惯了，并不强求缘分，但想到雨期那几日的万花，心就不由得揪在一起。

        修长糙，指甲修剪圆，手的主人是个常年习武，且注重清洁的人。

        这味很好闻，还在无意识勾引面前的天乾，让李清爻有些面热，下面也抬了，好在这儿没有其他人，不会暴他的窘迫。

        卿慕云的已经开始崩溃，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明明那么会照顾卿玉，怎么就不能把自己也照顾好？

        酒宴在宵禁前结束，陪同的万花弟子送完喝醉的师兄师弟，回来不见卿慕云，抓住收拾的下人一问才知，方才已经有人送他回房，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回屋休息去。

        长廊迂回，月上西楼。李清爻抱着半醉不醒的万花一步一步往别院去，因为不知卿慕云的住，他回的是自己房间。李清爻将人放到床上后打水清洗，中途喂对方清水漱口，迷迷糊糊的万花先生着水不动如山，被他哄教半天咕噜咕噜涮水，一个没留神咽了下去。等他再喂就不乐意了，捂着肚子喊胀。

        李清爻毫不掩饰盯着他看，笑了笑:“清爻图谋不轨自是有错。”

        卿慕云脸颊泛红，倒不是害羞，只是突然被一个小自己许多的子辈表明心意，感到羞耻。

        他从床上坐起来，被窝里淡淡的枫香已经让他猜到些许。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果然是那两月不见的子。哦不对，这几日是见过的，只是不曾说上一句话。

        “长照顾卿某一宿何错之有？反倒是卿某该好好谢。”卿慕云下意识疏离，客客气气的模样叫人找不出半点错来。

        卿慕云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小辈口中听到如此大胆

        卿慕云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抬眸偷偷去瞧，正好撞进长坦然真诚的眼睛里，心中一颤，忙不迭垂下眼眸乖乖喝水。

        李清爻端着粥碗，见他醒来面上出喜色，连忙将碗放在桌上，倒了杯水递过来:“先生醒了，可有什么不适？先喝杯水吧，我去厨房端了粥，还是热的，正好可以用膳。”

        没有地坤的准许他不能过多释放自己的信香抚对方，堪堪收住信香后便开始打坐背清心咒。

        打理完发，李清爻从容不迫坐到对面表示歉意:“抱歉，昨夜万花谷的弟子们都有些醉，我便自作主张照顾起先生。”

        卿慕云微怔，没想到士这般直白地说出来。

        “李师兄，我们先回华山了，你要不要一起？”

        替卿慕云拭完脸和后，他出去倒水，回来时看见那半醉的万花半点不嫌热，钻进他的薄被里睡得正香。李清爻坐在床边看着男人的睡颜，不停想着后面要如何。已经清理完，他不敢再碰对方，只能用眼神一遍一遍描绘对方的模样。只有离得这么般近才能看见万花眼角的皱纹，可岁月厚待美人，这皱纹不仅没显出老态，反倒让他上出一成熟的韵味儿。

        他将水杯还回去，了声“谢谢”。对方贴地背过放杯子，他赶紧下床穿好衣物。卿慕云的发很长，如大多数万花弟子那般不束发，平日都是披在肩后。睡一晚发有些打结，和衣带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他急着在小辈面前收拾妥帖，下手没轻没重，扯到发倒抽一口冷气。正准备以指为刃直接削掉打结的发就被一只手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