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什么事？”

        盛王骄恣自大、死不足惜，萧凛虽有才干，可分不清轻重，他最后也只会为他的心爱“死得其所”，叶冰裳并不同情这两人，只是对澹台烬破一事尚心有余悸。

        但现在来看，她须得等到景破盛国、再还那狐妖情丝，彻底地了结了她在这凡尘中的冥冥因果，才能无所顾忌地去寻冥夜给她留下的那个谜。

        那女子慌忙抹了抹泪水，说：“姑娘见谅……”

        叶冰裳仔细地听着，又说：“不知夫人家住何，可否让冰裳当面看看夫人的夫君？”

        冯九梅如此这番地将自家丈夫的病情说了：“……起初只是咳嗽，后来却越演越烈，整日整夜咳得撕心裂肺、下不了床，形也逐渐消瘦，前几日还咳出血来了。”

        “真的？”那女子不由得心动。

        因此，叶冰裳才会选择将这件事提前告诉澹台烬。当然，她也与澹台烬约定了交换这个讯息的条件――不许伤及无辜。所以她还会在澹台烬的边留一段时间，确保他能履行承诺。

        “我姓叶。”叶冰裳：“闺名冰裳。”

        叶冰裳感念她一片慈母之心，：“我们一起送孩子过去吧。”

        叶冰裳还未回答，她后的两个月影卫便上前，想要劝阻她别去城西：“姑娘……”

        收回思绪，叶冰裳的目光落在前方一对大手牵小手的母女上。

        两人走进了不远的一家医馆，可没多久又灰溜溜地走出来。那女子抓紧了女儿的手，有些无助地望着街的尽，眼泪不知觉地下，像是不知该怎么办。

国早晚会破，叶冰裳无力回天。

        说到底，那是盛王引出的祸端，又何必牵连盛里的其他人？

        “姑娘好意，我本不该拒绝……”女子思索再三，艰难地开口：“可姑娘如此年轻……”她怕自己的话说得太直白，又会让这看起来是富贵人家子女的女子动怒。

        “无碍。”叶冰裳轻笑着安抚了他们一下，又嘱咐了两句，才对冯九梅说：“我跟你去。”

        “夫人。”叶冰裳上前，略微一礼。

        冯九梅十分惊喜，然后又犹豫地说：“……可否等等，等我把这孩子送到她姨娘家去。”因为城西不安稳，这次她过来不光是为了请大夫，还是为了将孩子带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米儿听话地点了点：“米儿知了。”

        近些日子城西有妖怪出入，人心惶惶，城里的大夫也不敢往那儿去，冯九梅也不确定叶冰裳愿意不愿意去。

        她见叶冰裳年纪轻轻又貌美如仙，虽然只半挽了个发髻，连珠钗也未着，却穿着细腻柔的丝料衣裙与针脚细密的锦缎绣鞋，后还跟着两个神情严肃的黑衣侍卫，想来必是哪人家的大小姐。

        这样一个弱质女、闺阁贵女，又如何会给人看病呢？

        叶冰裳注意到她落在自己衣物和鞋子上的眼神，温柔地笑了笑：“我知夫人的顾虑，夫人请放心，我并不是夫人所想的那样。”她语气诚恳：“我本是游历至此，这衣物便是上一个被我治愈了的病者所赠，这两个侍卫也是他暂派来的。”就当她给澹台烬治过了病了。

        只可惜她死得太快，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女子有些怔愣：“是……”

        她恋恋不舍地朝糕点铺子看了最后一眼，便乖乖地随她娘离开了。

        病急乱投医，她狠了狠心也不再犹豫，说：“我姓冯，名唤九梅，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听了叶冰裳的话，惊疑不定。

        她的娘亲紧紧握着行，神色枯槁，整个人看起来焦虑而颓废，可她还是弯下腰来，耐着子安自己的女儿：“米儿乖，咱们的钱要留着给爹爹请大夫，等爹爹病好了，米儿想吃多少，娘亲都给米儿买。”

        “……我家住在城西。”她有些担心地看了叶冰裳一眼。

        墨城邓氏？是那个会不遗余力救助贫民的医药世家？可近些年来听说他们都在盛国生活。

        六七岁的小女孩梳着卯发，手里摇着一只有些破旧的拨浪鼓，她看着路边的一家糕点铺子，对她的母亲说：“娘亲，我想要吃花糕。”

        叶冰裳便：“实不相瞒，我有幸与墨城邓氏学过一段时日医术，略通医药之。若夫人不嫌弃，可否让我见一见夫人的家人，或许能解夫人燃眉之急。”

        叶冰裳见她已经快崩溃，却还努力地保持坚强的模样，不由得心生佩服。她看了一眼医馆的招牌，对那女子轻声：“不知夫人可是在为家人寻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