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自己瞎了的那只眼，想要用自己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看得更仔细一些，却被注意到她的目光的澹台烬冷冷地瞪了一眼。

        黎苏苏瞪大了眼睛：“对啊？你想杀我，你还说对啊。”

        他轻声说：“黎苏苏的母族都死了，这像不像附魂的代价？可若是附魂，为何叶家人都还活着？”

        如果说黎苏苏代表的是仙门，而藏在他里的那个声音更像是魔；引他与冰裳入梦的冥夜应当是神一方，冰裳三人进入荒渊后见到的假“稷泽”、真谛冕则是妖。还有……一力扶持自己的夷月族，便是人。

        “我、我……”黎苏苏话都说不清楚，

        自澹台烬意识到这件事，他便查了许多古籍。夺舍或者附魂这种能改变运的邪术，使用后势必引起气运的转和更迭，而原最亲近的人便是最容易受影响的人，不过是附魂这种法子更邪门、直接一些。

        她走后，帐内恢复了安静。

        黎苏苏总算能正大光明地留下，她松了一口，快要离开主帅营帐的时候，她又回开了一眼。

        算了，现在还是别试探澹台烬的底线了，黎苏苏想着，跟随廿白羽离开了主帅营帐。

        谁会因为别人全家都死了而高兴？

        澹台烬想到了自己怀中的那滴泪，它早已在他忘却她的日日夜夜之中，化作了九颗钉子，锋芒锐利、手则伤。

        仿佛尖刀刺来，黎苏苏心中一悸，猛地收回了眼神。

        黎苏苏如遭雷劈，大惊失色。

        “是。”

        “对啊。”澹台烬轻声说。

        澹台烬见她神情反应，自知自己猜得不错，便又说：“若你想要什么，不妨直接说出来，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呢？”

        澹台烬见她在这件事上还在撒谎，也没有继续套话的意思，转而问：“黎苏苏，你全家都死了吗？”

        澹台烬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从衣领出来的小兔子耳朵，他那原本如同冷霜般的神情忽逢春风，染上了一丝笑意。

        澹台烬却嗤笑了一声，；“黎苏苏，你不觉得你自己很矛盾吗？你拼命死缠烂打，不顾一切、自以为是‘对我好’，哪怕我多次想杀你，你都没有半分怨怼之情，你是圣人，还是……”

        澹台烬的衣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如此想来，他何德何能，能让四洲三

        不过，自从幻境里过冥夜后，他对天、气运之类的事情有了更深的悟。若说曾经的冥夜和天欢是天儿，那么他与冰裳还没有进入幻境前就只是人间可悲的弃子，但是因为他这躯、这个魂灵还有些价值，所以才被不知名的几方人惦记着。

        澹台烬还暂时参不透。

        澹台烬坐在御座上，眉眼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未来叶家人会因为黎苏苏的到来而死也不一定。

        冥夜的安排的确妙。

        想到这里，澹台烬又想起了叶冰裳也与叶夕雾有血缘关系，可能也会被黎苏苏夺舍影响。再说，黎苏苏是为了他或者他上的某个东西而来，若是冰裳因为黎苏苏的到来而出事，那岂不是他害了冰裳？这么想着，澹台烬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面色也越发不好。

        这东西……是冥夜留给他么？可是，是什么用的呢？

        澹台烬却没有回答，只是：“无事，你下去吧。廿白羽，给她安排一个住。”

        廿白羽明白这就是留下黎苏苏的意思了，他便带黎苏苏下去，“走吧。”

        被戳中真相，黎苏苏慌了神，可是片刻后她又镇定了下来：“我说了，我就是喜欢你，我什么也不要。”

        “你想要的是什么？”澹台烬眯了眯眼睛，继续说：“我的魂魄？？血肉？骨？还是……”气运。

        澹台烬低侧过了脸，将自己的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中，但却让黎苏苏看清楚了他嘴角的蔑笑，她心里有些的。不过无论澹台烬怎么猜，他也不可能知她来自五百年后的仙门，这么想着，黎苏苏胆子又壮了起来。

        “你笑什么？”

        忽然，黎苏苏睁大了眼睛。

        他垂下眼眸，看到了安睡着的小兔子，还好……如今她摆脱了人、摆脱了“叶氏长女”的份，想来与叶家的尘缘也早就被斩断，更不会再受黎苏苏的影响。

        “我上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对啊……”黎苏苏茫然，澹台烬为什么要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