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成神之前，他们还有一点时间。

        她这句话说得很微妙，就像她知黎苏苏尝试过许多次一样。

        叶冰裳手指微微蜷缩，抚着他冰凉的脸庞，说：“你我都明白，活下来有多么不容易。”

        “这么下去，早晚，这个世界会成为一片荒芜。”

        “好。”澹台烬抚着她瘦削的肩，内心渐渐平和下来。

        澹台烬轻笑着点了点。

        所以，如果真的到那一日，即便是饮鸩止渴，他也会先她一步……

        “若是坏人，就不需要世界以后如何荒芜，骗到一时安宁或者一时痛快便好。”澹台烬解释：“就像皇帝，若是个暴君，哪百姓遭难、洪水滔天，只需任凭心意，痛快又自由。可若是要个好皇帝，即便以我现有的能力无法应对荒渊的劫难，却还是要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试图少一些痛苦、少一些伤亡。”

        叶冰裳听到了他有力的心，继续说：“我们在那儿住一段时间……”她的手绕澹台烬的侧，解开了衣带。

        “天无亲，常与善人。”

        “你的殉只会如了初魔的意。”

        又想到了自己完好了的那只眼睛，澹台烬终于明白，叶冰裳方才说“自己要成神了”是这个意思，她有了超出一般仙人的神通了。

        即便魔神对澹台烬说了许多打压或者迫的话语，澹台烬从来都是不以为意、嗤之以鼻，但这不代表他就乐意被人控制、被人安排。

        “邪骨在你的上，魔神的元神也在你的上。”叶冰裳与他十指相扣，“无论黎苏苏是销毁了邪骨，还是拯救你，都是大功德，所以，你对她来说很重要。”

        “我愿意为你献上我的所有。”

        “初魔也是如此。”澹台烬说，“谛冕、黎苏苏都只是初魔计划中的棋子。”

        害怕自己的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害怕她也因此失去命――澹台烬明白，现在的她所承担的比他还要多。

        要么杀了自己和初魔，要么带着初魔的元神和邪骨一起自我封印。

        “澹台烬，这种方式并不能让我感动，我也不认为为我而死就是……”叶冰裳停顿了一下，“爱的证明。”

        “牺牲让人感动，却不会让我感动。”

        叶冰裳问：“嗯？”

        在他看来，魔神的目的其一是，他反抗魔神，将魔神杀了；其二则是，魔神吞噬了他，从此掌控这个世界――譬如说，实现魔神一直想要实现的同悲。这两个目的看起来有胜负、有生死之别，但实际上对魔神来说，都一样。

        “无论永恒的死亡，还是永恒的自由，都是初魔想要的。”澹台烬轻蔑地笑了笑，“我决不会让他如意。”

        “苍生苦难不止，魔神便会代代而生，魔神是苦难的化，也是苦难的承受者，如果这个世界只靠让魔神自尽的方式延续，那么只能说明是这个世界错了。”

        可实际上，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有信心。因为他早已感受到承担他人命的沉重，那如履薄冰一般的沉重，让他夜晚不得安眠。

        澹台烬明白她的话，可却不知该怎么，他眼神中透出迷茫，忽而又笑了。

        叶冰裳的话让澹台烬明白了魔神到底想要什么。

        叶冰裳轻轻点：“不过她从未成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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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冰裳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她看着澹台烬的眉眼被灵光镀上一层温的金色，说：“嗯，我知。”

        “等荒渊的事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叶冰裳依靠在他的怀中，之前淡然而悲悯的神情消失，她仿佛又回到了作为叶家大小姐的时候，温柔又娴静，“嘉卉和我的师父、师娘，都住在那儿。”

        “黎苏苏对我是否是真心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在生出情丝后不断地陷于相信他人、然后被背叛，因此，让这样一个别有用心的人靠近我才是最好的选择。即便我真的相信了黎苏苏的情感，对初魔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坏，因为最后我能到的也不过是玉石俱焚，用自我毁灭的方式杀了初魔。”

        “而且，症结并不在此。”

        叶冰裳却说：“我不愿意。”

        澹台烬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温的掌心，他闭上眼睛，说：“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你。”

        叶冰裳深深地凝视着澹台烬，带笑：“自助而后人助之，而后天助之，只要你坚定地与你的子民站在一起，不要放弃，一切都会好转。”

        可澹台烬并没有多问，只说：“她不可能成功，除非，她面对的不是我。”

        “不要胡思乱想。”叶冰裳按住了他勾起的嘴角，“无论是毁了邪骨，还是杀了初魔，一切都是暂时的徒劳。魔神是三界罪怨痛苦所化，即便你成神成魔，自愿杀成仁，可只要三界无宁日，新的魔神依旧会降生。”

        他更是学会了害怕和恐慌。

        “坏人，比好人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