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还有人，又恢复了搭讪的谄媚语气，“哥们，你怎么称呼啊？”

        苗青山还于一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里，随口说了个词，是老肖名字Dmitri的俄语发音。

        “啥？”一撮显然没什么文化修养，也不懂俄语。

        “老D。”苗青山不耐烦地说，把烟扔了，拉着苗子文走。

        “老D，老D……好嘞，我记住了，给你留个号码，有发财机会就叫我啊。”

        89

        列车换好轨之后，就进入了蒙古国境内，乘警们都下车了，列车顿时就喧闹混乱起来，变得像个蚤市场。商人直接满车厢乱窜，就地卖货谈生意，从北京带的衣服、电、日用品，还有抑制剂，从俄罗斯进的草、香烟、伏特加。

        他们才知，原来这一趟列车上，大多数都是两倒货的倒爷，有的揣了大把的钱去俄罗斯进货，有的携带了大批货物，沿途一路赚钱，每到一个站台，下面都有接货付钱的，满车厢飘着钞票的味。

        至于沿途经过的蒙古大草原、贝加尔湖的如画美景，反而没多少人在意。

        苗青山时不时跟路过的倒爷攀谈几句，观察他们生意的路子。而苗子文没多大兴趣，靠在车窗边看外面湛蓝如宝石般的湖泊，湖边静谧的白桦林，偶尔闪过的彩色小木屋，就像童话世界。如果有一天能远离尘世纷扰，跟他哥隐居在这样的地方，那应该也很美好。

        苗青山给他俩订的是最贵的包厢，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边一个床铺。不过五天夜里苗子文都跟他挤在一起，狭窄的空间让两人紧紧相贴。苗青山虽然不喜欢这种仄的感觉，但也发现了一些趣味，比如苗子文为了不发出太大声响，咬着被子，眼睛都哭红了的样子，实在让他忍不住再恶劣一点。

        六天五夜很快过去，当他们抵达莫斯科，蛇老福亲自来火车站接应，这个发福的秃男人把他们请上车，说是带他们去住。

        但是车并没有开向住宅区，而是到了一个废弃工厂外面。车一停，苗青山和苗子文就被窗外的两个枪口指上了。老福出了“毒蛇”的獠牙，从前座转过来说，“两位，来这儿就要入乡随俗啊，知莫斯科一天有多少抢劫案和尸吗？你们要是不想死在这儿，就乖乖把带来的钱全拿出来。”

        没想到，刚来莫斯科，就遇上打劫。苗子文气得撕了抑制贴想动手，被苗青山按住了。

        “好啊，不过钱不在箱子里，我都放上了，想要自己来拿。”苗青山气定神闲地坐着，对旁拿枪对着他的人指了指自己的兜。

        那人看他丝毫不慌乱的样子，反倒觉得蹊跷，不敢伸进去，“自己拿出来！”

        “那我可拿了。”苗青山慢悠悠地说，从兜里真的掏出厚厚的一叠钞票，从车窗递出去，那人见他没耍诈，便伸手去接。

        就在这一瞬，苗青山突然从腰后出一把手枪，砰一声巨响，窗外血花飞溅，那人被爆了，苗青山的脸上和衬衫上也被染红，他迅速把枪口转向前方，对准老福，对目瞪口呆的老福说，“入乡随俗，我也来抢点，卢布不值钱，我要美元。”

        老福吓得哆嗦，“你，你不要乱来啊……”

        “给你十秒，想想是要钱还是要命，10，9，8……”苗青山脸上浮现出狂野的笑意，这把枪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我给，我给！我这就派人去拿钱！”老福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