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而又天真的瞳仁中，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扭曲而狰狞的面容。

        季云烟眨了眨眼，眼底仍是一片纯然的不解与无辜。

        齐泽襄目光一动，不动声色地，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时卿离开平院后，便在十坊九院杂役，谋生糊口，卿卿落街，快饿死了，时卿心生怜悯，便给了她一口饭吃。”

        话音落下，他毫无征兆地别开脸，不再看她。

        “好了，别为不相干的人难过了，话说回来，十三还知平院的什么事？”

        “傻瓜，你如何同她去动气？时卿既肯为你而死，心里又怎会容得下旁人。”

        齐泽襄齿关紧咬，每一个字都浸着压抑不住的痛楚与怀疑。

        齐泽襄目光微动，扶着她肩坐直，细看她神情。

        “季云烟。”他狠狠唤出她的全名，声线嘶哑。

        她的语气愈发尖酸刻薄，仿佛要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到那情敌上。

        他的视线渐渐溃散，仿佛被某种陈年旧影攫住。

        季云烟闻言，鼻皱了下，怒意淡了几分。

        季云烟死死皱着眉，面上厌恶之色不减反增。

        他猛地直起，眼底血丝弥漫，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暴怒。

        “朕也只是你的哥哥！！”

        “我原本没听说过平院的。”

        齐泽襄墨黑的眸色逐渐幽暗。

        岂料这“只是哥哥”四个字，如同炽火撞上熔岩，瞬间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炸得粉碎。

        灼热的呼交织，齿咫尺之距，理智与疯狂，在最后一寸距离间激烈撕扯。

        “是我偶得了一本时卿遗留的旧日记，这才略知一二。”

        齐泽襄被她这副罕见的吃醋怒样逗笑，无奈摇了摇。

        她摇了摇，语气无辜。

        他嘶吼着，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按住她的肩胛，俯狠狠压下。

        “说是……时卿曾救过她。”

        “日记里写了什么？”

        沉默片刻，他线抿得愈紧，更轻声地又呢喃了一遍：“……不知也好。”

        他凝望她许久，眼底似有暗翻涌，最终却只凝成一句：“不知就好。”

        “你究竟有没有……对齐缙动心？”

？”

        他猝然回，五指狠狠扣住她的指节，整个人再次压迫般地近，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季云烟茫然摇：“不知了。”

        “告诉我……”

        “谁知她就此缠上时卿！时卿本不喜欢她，她却厚颜无耻，就连名字都敢改成与他同字！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活该她走投无路，死了更好！”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齐缙方才坐过的木凳和那碗白粥，顷刻间，一强于先前百倍的、混杂着不安与嫉妒的烈焰倏地窜起，烧穿了他的膛。

        “救过她？何时救的？”

        “十三还知别的吗？”他轻声追问。

        可面色又随即黯淡下来，似因想起时卿之死，落寞垂眸。

        “没有啊，”她疑惑回，语气里甚至染上了一丝对他这般反复猜忌的委屈，“四哥哥……他只是哥哥而已。”

        她抬眸望他，眼底一片纯净柔和：“日记里只说，那是我母妃为收养孤儿所设的善堂。时卿当年离失所，被救了进去，因而始终感念母妃恩情，想着要报答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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