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天光熹微之时，裴离穿整齐地站在庭院里，打量着这宅子里的一砖一瓦。

        裴离颔首。

        他这宅子还是在如今的皇帝登基后为他封王所置，彼时他才十六岁，还是个无甚定的混小子。弱冠后，皇帝才让他去封地广禹府就了藩。原本，裴离应该三年回京朝见一次，但近几年来因为逢着战乱而一直未归，直到这些时日，他侥幸从最后一场战役中活了下来，这才回到了京师。

        玳瑁知他是在等广禹府那边递回来的信儿，便：“说是这个时候来，我去外边瞧一瞧。”

        “殿下……”

        裴离起，踱步至孔监的旁，：“那一日，无论你看到什么、知什么，都不许再提。”

        “四更了，可要梳洗？”玳瑁一边回答，一边取来薄衫给他披上，遮住了那松散的衣襟间出包扎伤口的布带。

他的贴小厮玳瑁连忙燃了火折子，将房间里的灯都点亮了。随后，玳瑁又麻溜地打起了床帐，将上还带着伤的裴离扶了起来：“王爷，怎么了？”

        “是，殿下。”

        江阳心里了把汗，回：“回禀殿下，还没有池总兵的音信。”

        裴离神色暗沉了几分，江阳瞄了一眼，连忙又说：“不过多日前南州都司寻到了孔监副将，现在人应当已经进城了。”

        “是，殿下。”

        “臣，兵车驾司驿传江阳见过定献王殿下。”江阳行礼。

        玳瑁便唤了丫鬟小厮来替裴离梳洗、更衣。

        裴离问：“我听闻你与池总兵一行人在南州遇上了山洪？池总兵呢？”

        玳瑁等人连忙劝：“殿下息怒！”而孔监咬着牙，撇转向一边。

        江阳：“车驾司也是夜里才得了讯息。”

        亲眼见到了本以为死了的殿下，孔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裴离拦住了。裴离看他上各都有包扎的痕迹，便说：“你还有伤在，就这么回话吧。”

        裴离无不可，王府事官等人随侍在侧，玳瑁便自行撩了袍子往外面去了。不多时，一个行色匆匆的武官跟在玳瑁后回来了。

        裴离：“不必多礼，可有消息？”

        他愣愣地抬起，看到自家王爷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说：“但本王这不是没死吗？！”

        玳瑁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但裴离向来说一不二，他也只能带人下去。

        “殿下，可要传膳？”玳瑁问。

        最后，室内空余了裴离与孔监两人。

        想起那个女子，孔监气得面容扭曲了一阵：“殿下，那姓池的分明……”

        听南州都司传来讯息，说那孔监受重伤，本应在南州养好后才送到京师，可他嚷嚷着不必上报，他要必须立刻回京、面见圣上呈报一切。南州都司的人怕这一路他自个儿就把自己折腾死了他们更不好交代，便按着消息没有着急报上来。

        裴离口猛烈地起伏了几下，被海水浸过的肺腑生生发疼，他缓了一阵，才说：“你们都下去。”

        此人正是孔监。

        “寻到了孔监，怎么不早说？”裴离眼前一亮。

        裴离转将桌上的茶碗摔在地上，碎片和茶水飞溅，从孔监的眼前划过。

        裴离摇了摇：“不急。”

        孔监的情绪却十分激动：“殿下，是她害了您！她明知殿下在那条船上，却下令炮轰，是她想杀――”

        裴离转，一手支在桌上，一手捂

        裴离拂掉他的手，自行坐在床边：“……无事，几时了？”他五官轮廓如雕刻一般深邃，肩宽阔、气势霸，一看便知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事官得令，送江阳下去了，玳瑁因又劝裴离先用汤药和早膳。裴离服药吃饭过后没一会儿，王府卫兵便抬着一个伤者进来了。

        裴离便命王府事官：“着人去接，速速将他带回来。”

        “闭嘴！”

        幸好这孔监福大命大，顺利到了京师。

        裴离自半月前重伤归京，现在还在家里疗养治病，不需要上朝或点卯。这定献王府又只裴离一个人，他便也无须向谁晨昏定省。不过因为这些日子裴离伤势逐渐好转，中太后着实挂念，皇帝便设了家宴，让裴离今日午后进问安。

        “啪――！”

        “殿下！”

        裴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碗摆动、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