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了。”德希径直走近在床沿坐下，“您不会以为，真的有人愿意留在萨瓦托·梅洛笛的丧仪现场吧。即使经过圣水洗礼，他的气味依旧让人作呕。”

        午夜的教堂空无一人，只于几支即将燃尽的烛火。萨瓦托·梅洛笛的棺木已然钉死安放于大厅中央，内声声沉闷的敲击声却带来可怖的回响。

        众人似乎颇为畏惧他。德希·梅洛笛为他们的缄默而满意，这才出了温和的微笑：“那么，接下来由我主持父亲的丧仪。”

        阿尔瓦·洛兹向他走去，用手上的动作回答了他。

        “没人看见吧。”

        钥匙插入锁孔缓慢转动，德希·梅洛笛进入房间后谨慎将门反锁。阿尔瓦·洛兹伏在桌边，长长的白色发丝慵懒地散在左肩，眼圈尚微微红着却再不见泪意。

        “我将誓死皈依您，尊敬的家主阁下。”

        口腔被撑得完满，间逸出的轻叹组成支离破碎的断章。阿尔瓦·洛兹温柔的金色眼眸在情事时显得分外，眼尾是晕开的红色。他的继子尤其偏爱他这副面貌，轻抚着他银白的长发。仿佛有透明的水迹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破晓降临时二人已穿齐整，跟随送葬队伍前往毗邻的墓地。随着最后一片尘土掩埋，棺木淹没在地面之下。阿尔瓦·洛兹收起悲恸的哀容，冷淡地望向别。而他的继子安静地站在他边，没人看得清他的脸。风起他黑色的发与长袍，狰狞的轮廓如墨色的鸦。

        “世人皆知，梅洛笛家的长子与他的，继母，水火不容，龃龉甚深，那么事实……又是如何呢？”

        “母亲大人，”继子轻咬着他的耳，低沉磁的声音如蛇的蛊惑，“请追随我。”

        “破晓时。”

        “多谢你替我解围，否则我还要在那里待上几个小时。”阿尔瓦·洛兹轻笑，“不过要想尽办法在众人面前装出你我不睦的样子，的确有些累。”

        德希·梅洛笛与阿尔瓦·洛兹对此并未理会。夜间风有些冷了，二人却浑然不觉。的脊背贴着光的大理石地板，汗水与地面接变得粘腻。继子愉快地享受着对方漂亮的，齿近乎贪恋地肆意噬咬。二人并未刻意压抑动响，甚至以夸张放肆的姿态炫耀着彼此的欢悦。

        “何时出殡？”

        敲击声很快消失了。教堂陷入一片恐怖的死寂，窗外飞过不怀好意的群鸦。而缄默并未维持多久便被笑声打破。他们似乎很久没有笑得这样开心过了。

        “那么，留给我们的时间足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