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发出窸窣声。

        谢云按下车窗。打火机啪地一响，李忘生就在后座闻到了发涩的烟味，他端端正正坐在后座上，从后视镜里看谢云，猜不出谢云的心意。对方指尖夹着一点明灭星火，侧过对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在十多年前的某天，也是这么一个带着寒意的深秋傍晚，谢云骑着自行车，心和却炽热。李忘生放在他腰上的手仿佛是能点燃他的火，年轻的谢云横冲直撞，载着心上人来看开得正盛的芦花。

        谢云觉得自己就是一芦苇，什么不顺利的实验，什么令人心烦的项目，通通在这一刻被踢出他的脑袋。他是风中的芦花，爱是他的养料，风沉甸甸地想要压下他的躯，他偏要姿态强地在风里招摇，让人瞧见自己长得有多旺盛。

        两个人沉默着并肩坐在田坎上，手指和胳膊在无意识地磕磕碰碰。

        谢云忽然扭去看李忘生，意外同正在偷看自己的人对视上。

        李忘生耳朵红透，立刻心虚地挪开视线。

        谢云却忽然愣住了。

        他虽然一向都觉得李忘生的眼睛很美，不过今天在夕阳的映照下那双眼睛越发显得潋滟动人。金色的晖光点亮了凡人的眼，也点燃了谢云的情。

        谢云不由自主地靠近，轻轻俯首，吻住那双。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亲吻。

        青涩的动作藏不住悸动的灵魂，李忘生紧张的在谢云怀里逐渐变，他们的呼变得急促，热气上涌，李忘生的镜片都浮起一层薄雾。只是贴在一起，偶尔谢云的尖会点在李忘生的上，并不侵入，但足以让小子心满意足。

        谢云浅尝辄止，恋恋不舍地抬起，见李忘生神情有些茫然，色却十分鲜艳。

        择日不如撞日，谢云按捺内心激昂的情绪，他清清嗓子，正要开口说话。

        “哐当——”

        李忘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猛地一颤，两个人的鼻子就撞到一起。

        谢云痛得眼前发白，强忍着维持形象，回看了眼被风倒在地的脚踏车，又看看捂着鼻子、眼里泛起水光的李忘生，咽下快要出口的告白。

        李忘生被疼痛惊醒，心里暗惊刚才的暧昧气氛，又有些庆幸。幸好被这车打断，不然他一定会主动亲师兄。

        李忘生赶紧站起来，背着谢云干痛出来的泪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去把车扶起来，推到谢云前：“师兄……”

        此时谢云也恰好开口：“忘生……”

        谢云鼻子还是红的，面上一副淡然模样，好像刚才突然轻薄李忘生的人不是他似的：“嗯？师弟你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