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带着细碎冰沫的，开足气的房间反而是一种不合常理的梦幻。室内灯暗下来，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抽了真空，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几乎让谢云生出一个错觉，如果他不开口，他们就能对峙到天长地久。

        李忘生的眼泪很重地砸下来。明明发了那么多次誓，绝对不要再因为这段感情心一秒，为什么谢云缓了一下语气，他就止不住地想要狼狈不堪地泪。好像和他分开这段日子里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告解，只有在他怀中的这一刻，才有了名正言顺发的理由。李忘生自己也觉得多少有些失态，想要克制，拼命忍住情绪，却难抗衡，眼泪反而掉得更多。的确是他提了分手，但他哪里会舍得走，世界上如果真的存在乡愁，那也是谢云不在的时候。

        谢云的肩都是漉漉的，甚至有种李忘生的眼泪已经在他的掌心汇成了一片汪洋大海的错觉。外面风雪不断，李忘生的眼泪无穷无尽，好像也永远不会停了。谢云有一瞬间的无措，心脏却莫名得更快，全血更是躁动不已，天使然，都到这个地步了，本不可能停下来。

        “……李忘生，我是真的喜欢你。”谢云强压住这种不正常的兴奋，轻轻地蹭去他眼角的眼泪，大拇指指腹了他发红的眼眶，额贴住他的额，真正意义上的耳鬓厮磨，吻细密地落下来，像雪花，倏然间就化在他的脸上。

        这些天的挣扎、痛苦、煎熬、迷茫，令李忘生思考过许多次这段关系到底有什么存续的必要。陷在谢云的怀里眼泪的这一秒，好像一切终于有了答案。

        李忘生嘴，在这昏暗之地也能漾出一小片柔的光晕。谢云轻轻地凑过去，说不清是谁爱意先开始泛滥的，抽丝剥茧，繁密地笼住了他。谢云的嘴比他的生得要稍微厚一些，接起来有种肉感的柔，齿相依的时刻总能令他心也跟着塌陷下来。

        “师弟，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谢云说，“赚了钱，给你买大房子。”

        “我不要那些。”李忘生说，“师兄，我以为你知的。”

        “我当然知。”谢云靠得很过来，“但我想给你。”

        两个人的距离一点一点地接近于无，谢云内心那阵莫名其妙的冲动越发躁动不已。这种找不出缘由的念牵引着他俯下子，用自己的脸轻轻贴住对方掌心，微微地蹭了蹭，光看还不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拥有最直接的感受。

        师兄非常喜欢接这种事，李忘生当然有深切会。这种撒般的肌肤相贴在现在的他们之间本都算不了什么，然而他的掌心却诚实地擅自发了起来。刚才那个时刻，不仅仅是谢云在感受他，他当然也能感受谢云，那种只属于人肤的温热柔的感令人脊椎都微微发麻，过电般的奇妙验――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么容易被撩拨得产生生理上的反应，仿佛喜欢一个人喜欢得毫无原则。

        李忘生的发已经长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长度，此刻彻底散开来了，发尾乱糟糟地蹭过谢云的脸侧肩侧，得要命，他下意识想要绕开，又像是被魇住了，一动也不能动。贴得这么近，谢云几乎能清楚地感觉到面对面的温肉下那一颗鲜活动着的心。洗发水或者衣物柔顺剂的香气，还有一点只属于李忘生的气息，谢云说不上来，却总能准确分辨。

        谢云直起来凝视着对方的脸，李忘生背对着侧边的床灯，这使得他的五官轮廓看起来仿佛会发光，光线黯淡也替他勾勒出了一个茸茸的轮廓，一切都是他熟悉多年的温柔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