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十二点才到家，从来没有比这更晚的时间。

        周美玉不在家，也不知dao去哪里鬼混了，哪怕她很少关心自己的行踪，何初雪也莫名松了一口气。漆黑的屋子一派空寂，她刚摁下开关还没来得及换鞋，淅沥雨声伴随寒风，由远及近渗入屋内。

        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雨，雨声恍然如同从梦里传来，她换鞋的手一顿，穿了好几年有些脱pi的靴子没能成功ba出来，一个没站稳朝后面的铁门跌去。

        背靠铁门勉强站住，屋外，雨变得愈来愈清晰，急促到像是要把整个世界覆盖。不知dao罗凌灵到家没有，会不会淋雨，里面穿得那么少淋了雨感冒会不会更严重……

        如此种种围绕着一个人的慌乱想法盘踞在脑海，何初雪想要把它们驱逐，于是取了换洗的衣物准备冲个热水澡休息，全shen脱干净才发现自己连挂在阳台的浴巾都没拿。

        后知后觉想起，罗凌灵说她家就在那个饭店附近，距离比桥湾小区要短不少，连自己都到家了，她多半也淋不着雨。至于现在，自己还要重新套上扔在地上的外套，狼狈地跑到阳台去扯晾衣架上的浴巾。

        如此来来回回折腾一翻，全shen冻得直打哆嗦，好不容易打上热水冲洗全shen的冷意，可touding的洗发水还没搓出泡沫，花洒pen出的水温便急转直下，溅到pi肤上居然比开水还tang人。

        她猛然关掉阀门、把还在滴水的花洒摁进桶里，挂在厨房的热水qi远远传来“滴滴滴”的响应，像极了一声声警报。

        老旧待修的热水qi总是有这样那样的mao病，工作不了多久就想着罢工，洗一次澡中间少说要停个两次，等休息得差不多了才能继续。之前何初雪总是会先打好一大盆热水备用，今天居然昏tou昏脑忘了个干净。

        窗hu开了个小feng透气，寒风chui得何初雪toupi一阵阵发疼，浴室方才氲出的一点热意很快散去，她哆嗦着起shen关紧窗hu，双手环抱冻得乌黑的自己，蜷在角落静静等尖锐的警报结束。

        凝望着地面的瓷砖，从发丝滴到肩膀的冷水让鸡pi疙瘩掉了一地。何初雪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都是对自己的惩罚，拒绝罗凌灵的惩罚。

        何初雪好像从来没有见人哭得那么伤心，泪水一点点盈满双瞳，一眨眼，便顺着脸唰得liu下，比电视剧任何女明星哭得都要惹人心疼。她哭得那么厉害，可嘴里还放着狠话，什么“你以为我想和你zuo朋友吗？”，“我才不要和你zuo什么朋友。”……

        冻得要死，明明很悲伤，可想到罗凌灵当时几乎涕泗横liu的样子何初雪突然笑了，这时候警报声停了，她试着打开阀门，直到从花洒pen出的水开始冒热气，才敢重新冲洗shenti。

        失而复得的热水一点点唤回正常的ti温，贪恋这点温度，但要赶在下此警报声响之前冲完。

        她想，罗凌灵好像热水，又好像火，有时候还像烟花，像一切会发光发热的东西。明明那么好，可因为害怕，自己连一点点走近的勇气都没有。

        水liu从touding倾斜而下，漫过脸，带走微咸的泪水。到最后什么决定都没zuo，只是用浴巾ca干shen上的水，换衣chui发，tan倒在床，在连绵不绝的雨声中结束混乱的一天。

        苦bi1高中生是不pei拥有完整的双休，一天半的周末，还要把大bu分时间留给作业。到了该返校的星期天，何初雪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