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莱伊习惯的话术，也是波本习惯的。

        他想，该来的总归要来，想躲的东西永远也躲不过。

        美国人过分自由了，一连几天都拉着他东拉西扯些有的没的，最后总归结到这件事上，自由到每天都想满足好自己再顾及他人。

        再没有比成为探员更容易接近真相的途径了，他想，然后开始一步步地行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

        笑初恋懵懂，笑初恋青涩。

        “我努力吧，”他说，“但是时间这东西，能烙下来的东西太多了。”

        “校董刚才喊你过去干什么，优等生？”人的好奇心是共通的。

        当他顺着男人留下的联系方式打过去电话，依循着约定好的地址寻觅过去，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街、陌生的酒店中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人，签下自己最熟悉的

        绕着那一个他不曾知晓的真相展开计划，念书、入籍，然后，成为FBI。

        光太晃眼，资助来得也莫名其妙。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没什么。”他闭口不谈，足了拒绝的态度。

        赤井秀一其人，曾果断地扔下了一切顾虑，为了一个真相，独自一人来到了美国。

        赤井秀一烦不胜烦，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抱着书跑到图书馆避开他们。

        一切的一切，也只能归结于赤井秀一的各个条件过分符合人类群对于“美好”的概念。

        可惜他不是注视着某人被喊走的观众，他是戏里的主角。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美国，还没确定自己必须成为FBI的决心的时间。

        那年，他十五岁，最是骄傲满枝，沉稳未成的时候。

        男人就是这样的人，甚至更为直白。

        旁人看起来，他应当是坚定不移的，可真正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也只有他才知自己内心深的不安。

        就像母亲阻挡不了他到达美国的脚步，他也没办法不对那个成年男人的提议感兴趣。

        深邃的绿眸沉沉。

        “我想，我们可以商议一个、抛开了规矩以外的资助章程？”男人的蓝眸浅淡又郁，未达正午的阳光灿烂又晃眼，男人背对着阳光，过强的光线似乎都要把他的蓝眸晃成琥珀色，而赤井秀一则站在暗。

        像是在雪地里行走，有的时候有人带领着，能依循起前人走过的脚印，衔着衣摆踏出相似的步伐；有的时候又要自己一个人踏上完全陌生的一片雪地，给自己的人生开拓一片完全崭新的地域，当然，也会为这里留下一串只有自己走过的脚印。

        他最后还是同意了男人的提议，一是这对他规划的未来并无害，事实上还多有裨益；二来，这件事也让他意识到，若是以后有必要的话，这副，他自己，他拥有的一切，都可以当筹码，成为他实现自己目标的助力。

        可能是过分优秀的成绩和语焉不详的资料引起来热心的资本家的兴趣，将赤井秀一喊过去咨询了他的意见。

        赤井秀一暗地里分析男人的动机，警惕且从容。

        但是留在这里有什么用呢？

        “真遗憾，”莱伊笑，“至于前任啊。”

        来意不明还将人调查个底朝天的家伙，一上来就摆出来万分热情的态度，就算用后脑勺想也知对方的来势汹汹。

        对赤井秀一来说，总归还是后者更有成就感些，相对的，也更难走一些。

        优等生叹气，若是他目睹着某人被大张旗鼓地喊过去，回来的时候自然少不了好奇。

        ――可能是混凝土地面，也有可能是摇摇坠的脆弱冰面。

        “别转移话题。”比不得有外人在场时，在暗地里的交锋针对，如今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说话干脆了些。

        也笑初恋回味悠长。

        安室透一听莱伊的话，就知他想打太极，先抓起自己话中的其他重点转移注意力，再顺势扯些大旗，完美避开重点。

他锋利的眼角。

        轮到多年以后的赤井秀一去回忆那段因为金钱而苦恼的生活时，他还是会笑。

        人总在不断循环重复着某个特定的闭环，踏进一个周遭陌生的环境，认识一定的人，熟悉了这里之后，再因为在这个环境里认识的某个人或某些人而踏入另一个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如此循环往复。

        因为你不知雪地下究竟被白雪掩盖了什么。

        得到他，拥有他。

        赤井秀一没和什么人说过自己的情况，想来也只有刻意去调查才会得知这个混血男孩儿在经济上的窘境。

        ――还有势在必得。

        毕竟，脑子是个好东西，和人保持一定距离也是社交的必修课。

        但是换作他的话，真的去好奇某件事，反倒会放在心里，分析分析就出来了。

        校董，也是资助金的提供人，给赤井秀一开出来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人遇到美好的东西会怎么办？

        图书馆是个好地方，安静地、能够给赤井秀一留下一个可以静静思考的空间。好事之人很少来图书馆，这点让他可以放心留在这里。

        而这种刻意，才是少年的赤井秀一不得不提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