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遇到了，也算投缘，再帮一把也不是不行。

        这下那几个学生一看，好么，凭什么你天资武学文采皆不如他人，却有这种好事，能成为门主的弟子？自然是要逮着他搓磨。换了他抄写的课业，又或是在试炼之前偷偷磨了他的琴弦，如此种种，自有他好受的。

        杨徽摇了摇，“师兄师姐大半都在外历练，小分可以指导我的课业，却也不好总去叨扰。师尊理长歌门本就很辛苦了，最近还要抽出空来理我的问题，自然也就没什么空来我。而且师尊说……”

        杨徽“啊”了一声，不敢置信似的直愣愣地往前走去，路过门槛也忘了抬脚，眼看着就要啪地一下摔到地上。

不去酒楼，哥哥带你去家里吃。”

        不料正要出门，却听裴鹤在后说，“你我也算有缘，我也不好不此事……这样，后几日我都会在这里下榻，你只来找我，长歌的心法诀窍我虽然不算通，也能称得上略知一二，指点你应当还是没有问题的。”

        “小心。”裴鹤一个闪，扶住了将要摔倒的杨徽。

        裴鹤摸摸下巴，却发现这事儿有些不太好办。

        “那师兄师姐呢？”裴鹤杨徽的，“杨门主并不是一个不负责的人，为何偏偏对你这般……”他犹豫半天，才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散养？”

        又好巧不巧地――长歌门的弟子教育历来奉行君子慎独，可是一些人却是从子里就坏透了的，就算长大一些能用一副君子的假面把自己包裹起来，却也难以掩饰骨子里的腐朽，更遑论是年纪尚小不懂得掩饰的小孩子。

        倘若他只攻一门便罢了，偏偏他嘴上不说，人却倔强得很，非要把这莫问学明白不可。但到底是人年纪太小，力不能兼顾，到来拖累得相知之也有些跟不上进度了。

        裴鹤一挑眉，倒真来了些兴趣：“嚯，倒也有点意思。”

        为了培养弟子们的能力，课业、学之中的生活向来禁止长辈插手，只有先生可以教一二。那几个学生在先生面前装得一副完美无缺的样子，又在暗中搞一些让人抓不住把柄的小动作，哪怕有人告去先生那里，先生也只以为是学生间的小打小闹，哪里会想到他们有多横行霸？杨徽底子太差，本也不该被分到这里来，只是杨清月为了掩饰他的来历，给他改了个名字就进了这个班里，嘱咐了他的师兄师姐们多给他补补课，便去忙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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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鹤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淡然，带着一让人安心的温和。如果不是亲面对，恐怕很少有人能把他这样温文尔雅的人和万花谷传闻中那个这一代弟子中最惊才绝艳也最傲气凌人的天工弟子联系起来。

        杨徽再如何警惕，也不过是个刚刚搭上十岁边的小孩，好吃好喝地给他供上，又有裴鹤哄着他，不过半个时辰就快把自己的老底交代干净了。

        杨徽不是没试着反抗过，只是对方能力不够，记仇却牢得很，这次怼回去，下次非要让你出十倍的丑不可，同窗私下里会给他一些帮助，可这群孩子连自己都不太能应付得来，即使给他一些帮助，能的也并不多。

        “危险么……”裴鹤沉思了片刻，点点。

        至于先生，虽然尽力照顾了杨徽的课业，却并不擅长理这种事，也只以为是他刚来长歌，还不适应，只能干巴巴地勉励几句，再没了别的理方式。

        在长歌门也好，在这里也好，能短暂地帮助过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他总要记得懂事一些，不要给对方添了麻烦。

        哄一哄就忘了哭的事了，到底是个孩子呢。

        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眼见着也才不到十岁的年纪，躲在这里哭得这么招人可怜。

        这点事情他还是懂的。

        “谢……谢谢。”杨徽这下终于缓过神来，脸上一红，飞快地跑走了。

        却原来杨徽是长歌门主杨清月杨前辈新收下的弟子，只是不知为何，杨清月并不怎么他，只让他跟着门内弟子一同上课，时不时地教导两句。只是半路出家的杨徽基础太差，对相知一还算有几分天分，那莫问心法却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

        ＊

        裴鹤把画轴往上一背，留了封信在屋里，转出了门。

        杨徽不再说话，沉默地吃完了最后几口饭，便站起准备告辞。

        裴鹤想着，又把怀里的孩子抱得紧了点。

        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别人随手给的一点帮助就能把孩子震撼成这样？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很是低落的样子，“他只求我能自保，至于其他并不多要求。更何况‘对有些人来说，太过出色未尝不是一种磨难，甚至是一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