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生抬看向湛蓝的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为了师兄的，即使没胃口也要着鼻子往下咽。

        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免得某些人异想天开地往脸上贴金。

        “别多想。”

        他不是恩深义重谢云，他是诈小人李忘生――

        “那条烤糊了。”

        谢云两辈子都没这么都忙碌过。

        白天带弟子习武练剑，晚上为他们讲经论，统筹分派门内大小事务，还得给博玉和洛风开小灶督促他们的功课，每天忙得脚不沾尘，又不能将师弟的子累得太狠，要见插针地抓紧一切空隙吐纳休养。

        对此谢云并无怨言，都是他该担的，也是他该还的。

        所幸外门弟子中也有可造之材，假以时日必能担起重任，博玉和洛风也在他的重压之下成长迅速，年纪虽小，事却条理分明，颇有章法――至于有没有在背后哭诉他辣手无情，谢云全没放在心上。

        反正他占着李忘生的，有埋怨也该记到李忘生上。

        眼看门派事务渐入正轨，谢云翻出师弟衣柜里的银两盘缠，准备向师父辞行。

        他要去东瀛把师弟带回来，再当面锣对面鼓地问个明白。

        在梦里总是束手束脚，万般武艺不能施展，等见到真人，他可不会对他客气。

        上次碰了好大一颗钉子，疼得他久久不能消解，不过谢云本来就是越挫越勇的执拗子，怨恨师弟半生都不肯轻言释怀，何况爱比恨更长久。

        ……李忘生虽扭扭不肯应允，可也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啊！

        谢云回想师弟红霞密布的面容和闪烁其词的情态，口燥热，势在必得。

        依他对李忘生的了解，那人虽手腕圆，却都是放在公务上，事涉私情可从未给彼此留过什么颜面，直白得让人伤心。

        谢云一想到他当着一群外人数落“大师兄你天赋超绝却情偏激”，就忍不住老脸泛红，恨不能冲上去堵住他那张嘴。

        既如此，师弟推三阻四不肯明确回答，正说明他的心志绝非表现出来那般坚不可摧。

        谢云何许人物？刀宗宗主！抓到一个破绽便能穷追猛打，定要让他溃不成军，乖乖地投到师兄怀里喊夫君。

        他揣着一颗的心，天不亮就来找吕祖辞行，没想到扑了个空，恩师被褥整齐，不知离开多久，只有桌上留信一封。

        谢云生出不祥的预感，皱着眉打开信笺。

        吕祖只写了寥寥几句，大意是门派如今诸事安定，徒弟既能门立，为师便抛下俗务云游去也。

        谢云眼前一黑，恨自己这些天废寝忘食，倒让那老顽童有了撂挑子的机会，究竟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他深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房将包袱丢回衣柜，吐息片刻，黑着脸去给弟子上早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