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举起了刀。

        “看来伤得不轻。走是走不了了，我背你吧。”男子

        突然后一个陌生声音传来，夹杂着破空而来的尖锐风声。少女下意识听从，紧紧闭上眼，然后在感觉到汹涌而出的热泪时突然开始哭泣。

        “……呜呜？”

        “闭眼！――”

        莲香和他对视片刻又很快移开，一双大眼飞快地眨巴。

        就算闭上眼也被夺目的光线刺痛，风和腥臭味同时扑上脸颊，极近的地方传来凄厉的惨叫，无法形容的扭曲声音几乎让少女听不见自己的哭声。她捂住耳朵缩起，克制不住地大声嚎哭。

        “嘻嘻……”

        “嘎啊啊啊――呜咿咿咿咿咿――”

        用尽全力的劈砍毫无效果，手臂被反震得生疼，虎口破裂淌下血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

        “终于不哭啦？听你之前吼那么大声，我还琢磨比我小时候勇敢多了。”一除妖师打扮的年轻男子打趣，笑容隐藏在黑色面罩后，出的一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月亮。他双大张地蹲在那，着手套的一双手搭在膝，高高竖起的尾发梢从肩下又被他一扬甩到后。

        少女感觉到一只手轻而缓慢地拍打着自己肩膀。

        “呜呜呜呜……”

        “开！”少女起镰刀朝树砍去，却如同砍上金石，没留下任何痕迹。“开！开！开！”

        她红着脸搭上男子糙的手套，握住男子的手，借力和他一同从地上站起。

        “――好了好了，先起来再说。”男子打断她的话，朝她伸出手。

        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会死在这里。

        “哎呀，整得怪可怜的。吧。”一阵轻微的布料摩声。

        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仿佛火焰燎过干草的声响。

        “哎！”还没站稳又坐在了地上，莲香疼得龇牙咧嘴，然后又生生收住表情、抿朝旁边看去，下意识撩了撩耳边碎发。

        男子举手投足满是轻松随意，丝毫不在意背后披挂的、除妖司下发的制式披风因他大喇喇的姿势而沾上林间污泥。不过那条黑色披风看上去也着实有些年，布料被洗得发灰起，边缘也破损不堪，跟男子如此年轻的声音和眼睛搭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等她哭了好一会儿，刚才的声音才继续说话，是一把清朗好听的男声。

        像是找到一个宣口，一路积攒的恐惧这一刻尽数释放，少女不不顾地放声大哭，直哭得声音嘶哑、浑抽搐。

        “啊！”

        “呜啊啊啊啊啊！――”

        笑声更明显了。眼前汇聚的影子居高临下地朝少女俯下，类似的地方数点猩红幽幽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昆虫的眼睛。

        在少女努力的同时，有薄雾在眼前汇聚，似乎就要聚为一个幽暗的实。

        少女挥舞的镰刀短暂延缓了烟雾的聚集，但并未切割到任何实。被挥散的烟雾慢悠悠地又汇聚过来，暧昧地笑出声音。

        像是才想起还有别人在，少女抬肘蹭了几把乎乎的脸，有些呆愣地看过去。

        少女先了眼睛，迫不及待地睁眼看去，毫无防备对上男子弯弯的笑眼。心突然漏了一拍，她脸先热了起来，忍不住缩起子朝手里方巾又躲了躲。

        不想。

的，现在它已经抓住了她。

        坚如壳的面罩似乎放大了男子的呼声，清浅的笑意像蜻蜓轻盈灵巧的尾尖点在少女心上，起层层涟漪。

        妖怪被赶走，那古怪的树也恢复了原状，但莲香的脚踝还是受了伤。

        有一深色作对比，男子出的上半张脸显得特别白净，那双美目更是光溢彩，不是一双能长在普通人脸上的眼睛。

        不想死在妖怪手里。

        “嘻嘻嘻……嘻嘻……”

        泪眼朦胧，还未看清蹲在面前的人长什么样，一块干净的方巾先盖上了她的脸。

        少女握紧镰刀，突然瞄准了自己的脚踝。

        “你、你是谁？”少女下意识问出口，又像是不好意思一般急急补充，“谢谢你救了我！我、我叫莲香，家在山下村子里，我过来采药我爹爹他――”

        拍打的节奏略有加快，似在促。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快起来，来。”

        “不怕，妖怪已经被我赶跑了！”他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