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会迫切地伸出手，钻过那个窄，攥紧自己唯一的口粮。

        磕碎了真相边界的ISL－006摔得破血。自以为的“同伴”早就代他殉，无主的骨与血裹以芬芳，拥抱了他支离破碎的意识。

        当一甜滋滋的香气跨进地的时候，麻木了的嗅神经竟出乎意料地率先反。

        磨断了十指尖不要紧，刮破或出血也不要紧。ISL－006贪婪地入这种由刻板化行为造出的声响，竖起耳朵，等下一营养剂“咣当”掉进盘里。

        属于个人的意志浮出冰面，无视抑制的种子开始蠢蠢动，静静守在丝线缠挂的口，期待一引燃的导火索。

        在疲力竭前，他必须保存最低限度的清醒。

        这当儿，起码有一点光和一点新气，从地底泛上来的一少少藉。

        执行指令是“乖孩子”规则。

        因此，成熟的乖孩子就是最好的耗材。多亏他们格强健，能承受住过量多次的注，兼多种效用的神经药剂比得更加妙；多亏他们脑空空，只知任“父亲”摆布，陈辛对神须的纵上更加确。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在神角没有覆盖的空隙里，他苟延残，将整条手臂都伸了出去。肩骨被窄咬得生疼，「种子」被强压砸得崩裂；心过速、气血飙升，他的视野渐渐为黑斑所灌满。近乎失明失聪失血的死亡界限，使方圆数十米的异种人均不自觉地产生源能共鸣。禁制的合

        1秒、5分钟、1小时、1天……指甲往墙面上扣出血色的竖线，越来越长，越来越多。幽闭小室里的气闷窒，门下挖空的20cm低地出稀疏的光条。他直直地靠住床跟，蜷成地上的一小团，从脸也伸不出去的空隙向外瞄。

        失序的时间愈发下陷，写进脑内的代码块愈来愈混沌。来自“父亲”的话失去了墨汁的效力，逐渐淡去，终于完全被抛诸脑后。

        所谓“成熟”的归宿，就是各种各样的终结。在高速的异种化下心脏破裂，在超出可代谢水平的注后中毒暴毙，异种人的可再生只是增加了折磨的时长，而最终活下来的家伙，也会死在最终的应用测试上――他们可以没有被神选择，只是作为案台上的一块废品，有剩余的解析价值。

        他被安排进了新的禁闭室内，虽然所有的设施都是临时添置的，但禁闭室本就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置。床一张、门一扇、水龙及便溺孔各一个，20cm见方的狭口开在地上，特制的合金墙铺满橡贴面，在这2×2×2m的方形空间里，秩序一致、规则统一。

        他的实验已经接近成功，剩下的实验不过是他借口项目完成度的玩乐工。

        他不知天日地睡了醒、醒了睡，变僵的骨塑成石雕，时间也跟着下陷进凹槽，淹没了耳边的最后一点惧意。

编制。

        由Mi－Fe合金材料建构的牢笼非常坚实，能够隔绝99.99％的异种次生源能，何况是插进实验脑桥内的小小须。

        跟个怕黑的小孩似地，他本不敢安眠在床，非得畏缩成小动物样。

        能源转换炉的中央心，这个位置只属于齐屿一人。

        箍住颈动脉的脖环智能地侦测心率、温及血压指标，一旦实验的心状态超出控制，直通大脑的电击将积极地限制其认知，Mi－Fe合金墙将积极地封锁其源能。

        异种的建构与人格高度一致。渴望掌握人心之人获得了掌控脑域的能力。

        那样怪异的气味，不由分说地勾出他的一丝意识，仿佛脱开躯壳的寄居蟹，仅凭旺盛的求生就爬出了旧时的囚笼。牢笼之外还是牢笼，每一扇门后都有一只失血的蛛形物，它们的毒从透气口渗出来，极近死亡的腥臭冲淡了芳香。泥沼重重，的寄居蟹不得不匍匐在地，越过让人不过气的阴翳，在“父亲”的实验里目睹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