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不住地嗡嗡响，在幻觉的涡中，他又听见了顾园的忠告。

        从未停滞生长的红莲之相，现如今的量比过去的任一时刻都可观得多。神的恩赐是不可能被无主的能量摧毁的，死去的陈辛不到，衰亡期的「遗产」也不到。

        他尽情地损耗ISL－006的，制造出过剩的能源产量。短短数月，监测仪亮起红灯，监督委员会发出严重警告，禁区的夜夜笙歌才撤下帷幕。ISL－006被转移进了灾迹研究中心，进行事后修复。等到修复得相对完整了，陈辛就会再次出现，将它拽进禁闭室，尝试各种手段，摸索这异的生理极限。

        ?A.使用镇定剂。

        手套脱开，冰温灼了我的手掌心，近乎冻伤的痛引导出同样的热。萤火自发地泵出来，将冻结的冰壳缓缓化开。我小心地控制火候，不至于烧坏这支。

        ?B.不使用，下一个。

        “从一年前到现在，老师借助药剂屏蔽了你的感知，让你不必真正验能源波的强烈冲击。而这一次，我需要你清醒地面对它。”

        一饮而尽罢。我倒下去，在搅拌大脑的嗫嚅声中，耗过72小时里的又一分又一秒。

        打开了冰箱的门阀，零下的冷气封在脸上，冰架碰到了他的额。

清醒。

        这是李教授对他的仁慈，现在，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使用它。

        ?A.使用镇定剂。

        越过表壳的琥珀色，那颗种子状的晶在滴溜溜地打着转。将盖拨开后，奇异的香气便洒了出来，仿佛被我打开的是满座秋收的谷仓。

        禁区的领域所有权保障了所有者在支区域内的最大限度的自由。因此，陈辛获得了在场地内使用特殊能力的权限。然而，他不满足于此，一手组织起了夜宴，成为齐屿噩梦的开端。

        我再度拆出了一试剂。

        陈辛捉住了一些大人物的心思。为了夺得这些人的青眼，他主动地开发出夜宴的玩法，成功钓住了那些在人类与异种的立场上态度暧昧的左派议员们。即使执政党一系对他忌惮如斯，对夜宴的参会条件设限重重，手握有能源炉的启动权的陈辛还是渔翁得利，获得了主持夜宴的筹措工作。

        “请你按自己的方式坚持下去。”

        “这里按序排有30盒晶种，盒中每一都有数字标记。从1到36，每一的纯度都在递增，36以后则是统一的最大刻度。”

        我取下并服用了一镇定剂。

        同样刻度的镇定剂，从1到36，一支比一支的剂量低，是逃避此刻的最好的良方。

        这里满满当当都是她的藏品。下层装有晶种，上层则是若干镇定剂和营养剂。拨过前段的一盒镇定剂，迟疑停上了食指。那是专用于异种人的特调药剂，他并不陌生。这种药剂除了原有的麻醉效用，还备对共鸣现象的强抑制效果，可以遏制神力场的影响程度。它模拟的就是陈辛的“神须”的效果，可以保护自己的神智不过度崩坏，不至于在冲击下变成废物白痴。

        长期的药物依赖造成的心摧残将这折磨得千

        陈辛，“父亲”，蜘蛛般的棉团从腹腔拆出来，他呕了出去。那样一个甩不掉的阴影，死了也要黏在背上。又一口酸水上涌，他抠着嗓子眼死命地吐，仿佛要把所有积压的恐惧都清空干净。

        三天前的奇景还历历在目，她不是在夸大其词。

        “惟有顽强的意志才能驾驭强大的源能。只要你坚持得住，它定会回应你的意志。”

        “一旦感到难以适应，你可以直接服用。”

        这间临时安置所是他非使用期间的“休息室”。当ISL－006鉴定合格、预备出厂后，原先的第一实验所就转移到了重建的灾迹研究中心，继续推进火种计划。对其阶段成果的奖励，正是将原第一实验所归属于陈辛博士的名下，由他本人维护能源炉的运转。

        仅仅一颗晶种，就占据了一刻钟的反应和五分钟的修整。与「种子」共振的幅波，对上一直依赖药物控制的意识，本就是难堪重压的负担。这才是第三个刻度，训练才刚刚开始，灼烧的食就忠实地倒出脱力的浮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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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不使用，下一个。

        水龙开到最右，大量的水吐出来，冲得脑冰凉。失温和窒息同时让他冷静。他抬起甩水生气发地黏在鼻腔里，答答的白发沾在脸上，又冷又不舒服。

        「种子」断开的是与主导意志的联络，其本尚在沉默中贮存养分，等候他意志的归来。

        成为陈辛的玩物，是ISL－006最大的不幸。

        喝下的镇定剂就像水溶于酒，飘忽忽地化开腔。也许是十几秒，又许是十几分，酸涩感堪堪忘却了我的，眩晕的幸福如涌起、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