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无月，弯刀划出一轮幽月，雨水沿着刀锋滴出血来，滴落在泥泞土地里蜿蜒成无数条血的细。杀得久了其实分辨不出是谁的血，索法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所谓地笑了笑。

        她哑然失笑：“我不是告诉过你了？”

        “要走了？”他问。

        可笑他竟然在这段荒唐关系中动了心。

        他要去哪里？

        赫迪拉辛这次真是费了大功夫，提前数年拉拢君填海不说，居然还召集到这等规模的明教叛逆，若不是腾不出手，索法还想给他鼓掌叫好的。

        他冷冷地看着她，末了用手中的匕首划开她的咽。

        早已避无可避。

        可惜圣火令本不在她上。

        三更的梆子声响过，唐寒衣突然鬼一样坐起，换了夜行的劲装提一柄寻常唐刀就大步踏出门，直奔城外而去。

        索法无声地笑了笑，纵从塔上一跃而下，施展轻功迅速逃往北面的林子里。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圣火令在她上，那么她只需要引开君填海的视线，从另一条路线赶往西域，如此一来真正的圣火令便能悄无声息地稳妥回到圣墓山。

        去找索法？确认她没有牵涉到这场内乱中？

        一线暗光陡然撕破雨帘，萧索而熟悉的气息与她肩而过，下一刻后刀啸乍起，那是……有一瞬间索法几乎怀疑自己是被雨浇出了幻觉，他怎么会来？但刀鸣已起，不容任何迟疑，她没有回，眼也不眨地扬刀杀向前方。

        索法从塔的窗翻出来，飞索钩住固定点，整个人悬在塔檐下的一丁点阴影中，迅速观察四面的布防。

        “一队人往西院，一队人再上火塔搜一遍，余下的人去北面的林子里埋伏，两庄里的守卫都再加一倍，我就不信她能一个人带着圣火令逃出去！”

        完

        雨越下越大，新鲜的血气在雨夜中彻底漫开，渐渐地周遭越来越安静，到最后只剩下沉闷的雨声。

        她其实与他毫不相干。

        索法终于回，那萧索的影站在雨里，同时与她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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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

        索法面微笑，促：“喂，你们到底上不上，不上我可就走——”

        风向忽然变了。

        她天生一张圣女般纯洁无暇的面容，笑起来本该温柔可亲，可此时这张脸却笑得血气翻腾，杀意凛冽，满月的幽光在她刀刃上凝聚，犹如森然鬼火，镇得周遭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然后呢？

        本就是一场纯粹的、欢愉的交易，床上只谈情爱，事后两不相干，至于真心，更是交易里不必言明的避忌。

        他停下脚步在细雨中站定，片晌后突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微微发抖，连发梢上的雨珠都跟着颤动落。

        而这刀光剑影的一隙间，她却无端想起了唐寒衣，想起长安的花和酒，想起冬夜里的缱绻与欢愉，以及……

        入秋后凉风渐起，夜里下起细密如丝的小雨，他被冷风冷雨扑面一浇，忽然感到些茫然。

        啧，都是麻烦事，干完这单回得找教主请个长假。

        他点了点，收刀转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但就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他突然听到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唐门转过——

        算了。

        下了雨土地泥泞难行，好在有树干方便飞索固定，索法借力飞索，一面引伏兵厮杀一面往西逃去。

        “是！”

        前后仍有十几双弯刀，过了今夜甚至会更多，等到消息彻底放出去，那时不止明教残，连红衣教也会赶来争夺。

        一个炽热的吻落在他上。

        “你爱我吗？”她惯用那副轻佻的口气，句尾微微上扬，调情里掺着三分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