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德听他这样说，又见他连轴转了两个月实在憔悴，其实是不想答应的，但看季常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心里又确实放心不下孔明，便点了点，“好吧。你在飞机上也能睡一会，不用急赶着回来，在成都过一夜再说吧，那样太折腾了。工作是自己的，可也是自己的。”

        刘玄德有些无奈地看看他又看看苹果，微笑牵动眼角蛛丝般细密地皱纹，“你说你，这么不会照顾人，以后可怎么办。”他只能勉强着苹果，声音很模糊。

        车子慢慢停在了季汉一行人暂时居住的酒店楼下，刘玄德下了车，却见季常还坐在车上，似乎在发愣。他唤了两声，季常才如梦方醒，脚步有些虚浮地下了车。刘玄德见他亦是眼中布满血丝，脸色发灰，心中不忍，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睡吧，这个周末都没有安排，孙吴那边也需要时间商量对策。你赶紧补一觉，下周还有的忙呢。虽说过去两个月了，接下来的才是重戏。”

摇摇，一明亮的光路正好打在他黑暗中神采暗淡的脸上，好似了泪一般。“你和孔明都还年轻，自然不明白生死之关有多么难过……我的眼下这种情况，不手术的话，即使没有这次谈判，恐怕也撑不了多久。我何尝不知这次谈判的冒险，但这条路太辛苦了，我不忍心他一个人走下去，所以我必须趁着自己还能为他些什么的时候为他扫平这条路上的障碍。这样即使是我不能陪着他，他也会走的顺畅些、轻松些……”

        季常摇摇，“我不累。”

        季常一笑，晨光中和煦却有些遥远，“董事长放心。您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老师吗？”

        “现在你也清醒了，正好闲着也是闲着，公司里有几件事我拿不定主意，还得请董事长定夺。”他的声音很平稳，但刘玄德知那同样是他的伪装。他装的太辛苦了。刘玄德心里想着。“翼德辞职了。”诸葛孔明瞥了他一眼，“他本来是要直

        刘玄德入神地看着，眼也不眨一下。

        我这想什么呢。刘玄德因为麻药地作用还没过只能勉强扯扯嘴角，笑得有点难看。诸葛孔明怎么可能这种事情。

        刘玄德点点，看着孔明把那个苹果重新削好然后一切两半，金黄色的那一半递给他，黄褐色的那一半他自己咔嚓咬了一口，似乎毫无意识地咀嚼着。见刘玄德不接，孔明又晃了晃。“我麻药没退净。”刘玄德困难地摇摇，这是他现在能出的最大动作，“你吃吧，我不饿，也吃不下。看你吃就行。”

        刘玄德无奈地笑笑，“你怎么这也跟孔明学，这么不听劝。”

        “董事长了解老师，必是不会错的。”季常仍然微笑着，冲他招招手，“那么，董事长，我走了。”

        “孔明。”他轻声叫，诸葛孔明这时才慢慢抬起，他应了一声忙把电脑搁在一边去拿那个削到一半的苹果，见苹果已经变色了，孔明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刚才公关发邮件过来问我，下周云长的案子开庭我去不去。”他还尴尬地拿着那个苹果，想了想还是接着削下去了，“我让幼常代我去了，之前就一直是他在跟进这事。”

        刘玄德手术后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诸葛孔明。后者正聚会神地抱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着字，床柜上还放了个削到一半的苹果，还妙地连在苹果上，然而的果肉已经变成了倒胃口的褐色。孔明皱着眉，或许是因为眼干，时不时要用力眨眨眼，很辛苦似的微微咬着下。他大概刚喝了咖啡，因此柔的嘴透着泛水光的粉色，吐息间带着淡淡的咖啡味。

        刘玄德略一沉，“你告诉他，我……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叹了口气，“你只说我很好，谈判也很顺利就好。”想到孔明听到这话眉微蹙抿着嘴有写不屑又有些无奈的表情，刘玄德竟笑出来，他忽而觉得很轻松――这两个月来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真心笑出来是什么时候了，“他必是不信的，然后必会告诉你，他也很好，公司也一切都好。”说这刘玄德带着些狡黠地瞥了一眼季常，这生动的表情让他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刻痕不再那么刺目了，整个人也显得年轻了不少，“他肯定会这么回答，你就瞧好吧。”

        季常笑笑，抬起眼看着刘玄德，眼中虽然满是疲惫，但更闪亮的是不可更改地决心，“董事长，我有件事想求您。既然今天没事，我想坐最近的一班飞机回一趟成都，一是看看老师，二是这次谈判有几个问题需要向老师实一下，问问他的看法。”他取出手机看了看飞机的时刻表，“我会坐明天上午的飞机回来……不会耽误下周一的谈判。”

        诸葛孔明听了这话手上动作一顿，抬看着他，神色有一闪而过地仓皇，却很快隐藏在了他一惯镇定自若的面之后。他把苹果又搁到了一边，重新包过了电脑。

        “嗯，”刘玄德点点，“一路平安啊。”

        这和他预想中可能出现的画面不一样。刘玄德想着，在他的想象中，应该是诸葛孔明握着他的手，枕在他的边陷入睡梦，睫和眼角都是的，口中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孔明想了想，把手上的半个苹果放下，拿刀切了一小块苹果，很执着地送到了他嘴边，“这样好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