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看你杀死兔子的时候认识的你。”

        我咧开：“这辆车终于爆炸了啊，卢卡斯。”

        杰罗姆，杰罗姆。我想着那天在动物园里，他和我一路谈笑，就连鹦鹉死后他回来时也是这么正常。克莱尔说的话，是真的吗？我想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缭乱的纱布却先一步撩到我的脸上。我把手抬在空中，看着纱布，一些沾着血，挂在上面的白布从我的耳边耷下。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对，那天，他笑了。想到这里，我的动作停了下来，手上的纱布定在原地。

        这个问题，我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答案，不是单纯的不解，而是一片空白。我蓦地想起卢卡斯的话：“你确定你没有忘记什么吗？”是的，一片空白，宛若纯净到毫无污染的二维空间，我叠在地上，站在二维的世界，这是一张白纸，我什么也摸不到。

        他为什么要笑？为什么要笑？我上下求索却伸不出手，因为这里只有四周，没有“上下”。

        我猛然惊醒，从二维的空间逃脱，周遭又退回现实。

        说完，我离开了客厅。

        电视上熊熊燃烧的躯壳是我和卢卡斯来时开的那辆车，旁边的红色路灯别一格，我对它印象深刻。这条天时地利的新闻像从天而降的镇定剂，帮我缓解，克莱尔带来的痛苦消减一大半。我从她上直起腰板，扭看向卢卡斯。

        杰罗姆的模样很快又回想不起来，我呆在纸里，呆在前无止境，后无来者的空间，迷茫地望着这一切。

        “妈的，放开我！！”我扭动不让他得逞，胳膊没有撑住，一下子往下戳，不小心按到了地上的遥控。

        离开了他们，让我觉得放松。我倒在床上，仰躺着，望着屋的吊灯平息心。

        “卢卡斯，你别忘了。”他像受惊的猫不敢造次又充满防备，我扒开袖，出藏在小臂的刀鞘，用食指指了指：“我有刀啊，你可不要乱来。”

        我张大眼睛，目光散在面前克莱尔和杜克的合照上。有什么东西突然来到我的脑子又迅速离开了。我捕捉不到，但它确确实实来过，我的眼睛慢慢从失焦到对焦，对准相框里克莱尔旁边微笑着的男人脸上。

        ――微笑并痛苦的脸，脖子上溢出冒泡的鲜血，敛下的睫上挂着血珠。这只断足的鹿，最终带着笑容死去。笑，他为什么要笑？

        此时的卢卡斯退到了那个大开的展柜前，又畏又惧地看着我。

        纱布半吊子地搭在我的手上，手掌和手背还未完全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血，又了出来，纱布染得星星点点。

        我边缠纱布边想杰罗姆的事情，我想那天他清醒的脸庞，还有从厕所回来后哀伤的眉。他轻而易举就相信了我的话，主动安我，像抚受伤的动物一样抚我这个侩子手。

        克莱尔躺平，在地上大口呼，我从她上站了起来，转看向卢卡斯。

        “你疯了？！”卢卡斯从后抓着我的腰要把我拉开。

        卢卡斯的手从我上快速抽离，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那表情，好像又记起了什么。我抓住克莱尔的发拽起她的，狠狠捶在她的脸上，她吃痛地嗷了一声，我的手也痛得不行。

        “他死之前，打了你。”

        是真的吗？我再次问自己，脑袋里又放映出杰罗姆的样子。

        刚才，特别是在克莱尔说出杰罗姆的事的时候，我差点快变成和她一样的疯子。我闭上眼睛，不是懊恼，但也不觉得自己得多么正确。这该死的失控感，我挤住眼，又睁开，房仍是安静又庄重的吊灯，悬悬坠。

        “杰罗姆，他，有瘾症。”我眼前出现一排这样的字，帮助我梳理。

        “杰罗姆，那时，看见了你迫害鹦鹉。”这排字出现时我还有些木讷，很快，下一行字代替了它。

        “没有人死呢。”我笑着。

        我坐起子，重新把纱布缠绕回手上。我不能不痊愈，我想。

        “就在刚刚22点01分，本市芮尔敦小镇东十公里的银桥广场边，一辆出租车发生爆炸，其中三名路人受伤，无人死亡。原因不明，警方仍在调查中。”

        “哈哈哈哈……啊，啊！好痛，好痛啊，要不然你也杀了我吧，艾比，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哈哈哈哈……”克莱尔魔怔地。

        电视开了，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

        卢卡斯和克莱尔被我留在了一楼，我上到二楼，随便走进一个卧室，就像回自己的卧室一样自然。我叩上门，一屁坐在床沿，释放似大出一口气，没人能看见我。我整个子塌了下来，像没转发条的木偶那样萎靡在床上。

        这次，我看见了死之时的他――

实早就想死了！”

        我靠近卢卡斯，看着他逐步后退，愈发兴奋。

        “你他妈胡说八！”我被她指着骂了一脸，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子弹。她把矛对准我，彻底激怒了我。我冲上前把她扑倒在地，再次忽视痛觉，用缠满纱布的手捶她的脸。纱布开了，我的手生痛，又一次出了血，她躺在地上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