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朔疲惫地了眉心，叹了口气：“三个月前你到欧洲，我给你打完第一通电话，就猜到有些不对。”

        说到这，他苦笑一声。

        年长的智者上沉淀着时光凝聚的温柔，赵锦辛眼睛干涩，不敢看他。

        他听黎朔说着，眼神落不到实。回来的这几个月，他从未跟邵群发过一条消息，邵群也仿佛跟他约好了似的，一系列事儿都没跟他透过底，办得断情绝义，不留下任何后悔的机会。

        他语无次地歉，说黎朔是个很好的人，没有任何错。犯错的是他，是他不负责任地招惹了黎朔，是他执念成魔地将黎朔挽留，也是他始终摆脱不掉少年时滋生的爱，最终还是要以伤害黎朔的方式成全自己。

        “在通过某些手段确认后……那时候的我，确实很愤怒，也很失望。从一开始你跟邵群的联手欺骗，到后来你有意或无意的伤害，我这一辈子没跌过的坑都在你们兄弟俩这踩尽了。但后来经历了种种，至少你跟我求婚时捧出的真心，我没怀疑过那是假的。”

        三个月的时间很短暂，但也足够长。赵锦辛似乎没给出明确的答案，但答案其实已经在那了。

        他听说邵群在老爷子书房长跪一夜，终究还是离婚成功了，奇怪的是向来重视血脉传承的邵家，竟允许李程秀带着邵正离开。与此同出的传言是，邵家二姐邵琳回京后频繁带着孩子出入邵宅。

        赵锦辛最后无措地哭了出来，像他曾经在邵群面前恳求黎朔不要离去的那一幕，如今形势逆转，真正痛苦的人并不是他，但情绪上就掉眼泪的依旧是他。

        他听说邵群又发疯，跟家里说要跟李程秀离婚，孩子都快三岁了还闹这一出，把邵将军气得掏出家法狠揍了一顿，三个姐姐都拦不住。

        “我发誓过要对你好，因为你怕黑、怕疼，还总爱掉眼泪撒，让我有种很强烈的保护――尽真实的你可能不需要。但你玩得再花再浪，总有一日要停下脚步，而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靠谱的人？我就想，我一定要把你牢牢保护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过弟弟柔的发，回答他。

        “对不起黎叔叔，对不起……”

        “那个什么教授家的，也不适合你。”

        －

        黎朔抱着他轻轻拍背安抚，过了大半个小时，赵锦辛还在抽噎着歉，眼睛红得像兔子，看得黎朔原本想跟着哭的心情也变得哭笑不得。

        “总之，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不刚刚你想说什么，我今天也算是作为你的兄长，提醒你一句，无论你想什么，都记得要慎重考虑。你们俩想走下去，要比普通的同恋人更难。”

        黎朔无奈：“行了，感情的事情就这样，到我这个年纪不想看开也不行了。锦辛，我得承认我答应你的求婚也有私心，我年轻那会儿也荒唐过一阵子，等回过急匆匆地想要寻求一份温时，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那时候的我，比邵群还渴望拥有一个家，后来也就无所谓你曾经给我带来的伤害。但直到婚后我还在想，就这样把你过早地拖入婚姻是否太过自私，年轻的你也好，那时的我也好，其实都没经历过婚姻或家庭真正的模样。”

        “……好。谢谢你，黎大哥。”

        他听说李程秀离婚后回到深圳，虽然最初碰几次，但这些阻碍很快被人为清除，找到工作后安心养着孩子，过得还算不错。

        “黎叔叔，”他换了只手撑脸，忽然没没尾地来了一句，“韩飞叶不适合你。”

        赵锦辛半天才又接话，声音有些哽咽，但刻意地带了些笑，说外国神不中国人。

        黎朔似乎有些茫然，他不知自己是否错了，不知究竟哪里得不对，虽然赵锦辛这次没打算欺骗他，但这样赤的背叛摆在眼前，他用了三个月都没完全消化心中撕裂般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话。

        “有时候会希望，真有上天保佑。”

        黎朔顿了顿，又：“但如果哪天邵群那狗东西欺负你……”

        他一连否定了几个人，抬真正跟黎朔对视，却奇异地没在那双琥珀色的眸中看到愤怒、悲痛或失望，诸如此类的情绪，一干没有，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解脱。

        “但显然并不是，邵群为了你宁愿把好好的家拆了都要争一个可能。而那三个月，每一通电话里的你，都是我没见过的样子。你快乐又自在，好像不受任何人的束缚。我就想，是我自私，霸占了这么久的幸福，确实该放手了。”

        “可你确实得很好，你是个完美的情人，也是个无可挑剔的伴侣。所以我就安自己，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你看起来也很幸福，跟我在一起是得偿所愿。”

        “锦辛，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但你在他边，也是真的很快乐。”

        “我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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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赵锦辛默念，但黎朔极高的德标准和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自我反思，实在让他想纠正也无从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