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告发父亲叛乱的血书递给皇帝，“妾没有想到，陛下的侍卫长，倒真是忠心耿耿呢。”

        皇帝扫了一眼，默然无语。

        叛臣不需要真相，只需要理由。

        其实皇帝又何尝需要真相呢？

        世家现在还没有反叛，皇帝对叛臣和世家也没有憎恨，只是想打扫一下朝堂上的灰尘而已。

        皇帝索然无味，摆了摆手。

        殿前杀声四起，血成河。

        变一夜止息。

        叛臣在天牢呆呆地望着月亮。

        侍卫长的信是密信，当然不为人所知，也因为份被抓起来和父亲关在一起。

        皇帝走进来，叛臣一动不动，侍卫长挣扎着从木板床上往下爬，想跪下行礼。

        皇帝不动声色按住侍卫长，因为皇帝的关照，天牢条件还不错，侍卫长伤情没有恶化。

        皇帝对呆滞的叛臣视而不见，轻轻脱下侍卫长带血的里衣，抚摸那一鞭痕。

        侍卫长有些不知所措，抬眼去看父亲。

        叛臣冷冷说：“众目睽睽下宽衣解带，这样不知廉耻的人，也是我的儿子？”

        侍卫长面色惨白，耳却涨红了，咬着牙不吱声。

        皇帝坦然把血衣丢到一边，一点点把药撒在侍卫长伤口上，笑说：“变时昂首豪气干云，一旦沦为阶下囚就只敢低眉顺眼沙影，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也肖想帝位？”

        侍卫长低着，他的衣服几乎已经全被丢掉了，但行为依然顺从，只是默默无言。

        皇帝挑起侍卫长的脸，旁若无人，从容说：“卿愚孝，连朕的吩咐都忘记了。”

        侍卫长翻跪下，盯着砖一字一句：“陛下容秉，陛下上次吩咐，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如果下次父亲再无故无理责打臣，让臣避开，陛下拳拳之心，臣不敢拂逆，实在……实在……求陛下……臣愿代父亲受罚……”

        实在因为想要父亲就此收手，却发现父亲宁可打死自己；实在因为决定要告发父亲谋反，而对父亲心怀愧疚，所以才不闪不避。

        子不告父，亲亲相匿，他已经错了。

        现在皇帝斥责他抗旨，原来他又错了。

        “天地君亲师，三纲之中，君臣为先。”皇帝语气柔和，“卿到了吗？”

        侍卫长难堪地低，叩首不停。

        皇帝本人最讨厌三纲五常君君臣臣条条框框，如果在网络上看见有人这样说都要翻个白眼嘲笑大清已亡的那种讨厌。

        ――不过拿来敲打调戏封建臣子倒是一等一的好用。

        不是圣人的人，很容易在控制与支中享受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