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真的就傻傻地报了地址，孟宴臣看着她，言又止。

        “没关系，那工作，是容易误会的……”叶子低下，笑容仍在脸上，孟宴臣盯着她的侧脸看呆了。

        “听说过，但我不是生物制药专业的，专业好像不太相符……”

        孟宴臣完歉，看叶子呆了一会儿，像在回忆上次发生了什么事，想起来以后她抿着嘴笑了。

        “朋友介绍的啊。”叶子一转就看见他漫不经心的样子，那种熟悉的慵懒，对他的第一印象又浮现在眼前。

        “朋友？”

        “别的工作？”

        “我学生物的，生物本科毕业很难找到工作，出过国也一样。”

        叶子抬起看过来，一双黑眸亮晶晶的，直戳孟宴臣所剩无几的良心。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一会儿顺路送你回去。”孟宴臣站起，没走出两步，忍不住回提醒，“下次再有人问你地址，不要随便说出来。”

        “还有一个小时，早退吧，我帮你跟经理说。”孟宴臣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口气像他才是老板，“家住哪儿？”

        话一说出口，孟宴臣就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他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比起给人介绍工作，他更能接受最简单的金钱交易，可以避免很多感情困扰。

        叶子说得非常认真，一双圆眼睛里写满了单纯，孟宴臣看着她的眼睛，一时半会儿竟说不出话来，半晌深呼出一口气。

        “这么好的大学，怎么出来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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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宴臣很久没说那么多话了，已经到了苦口婆心的程度，肖亦骁要是在场，一定会问他是不是圣父心泛滥了，为了睡小姑娘未免太努力。

        “哦……”叶子低下，眉眼也压了下来，脑后的蝴蝶结随着重力下垂，孟宴臣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像看见了小狗失望地垂耳朵。

        “五点半。”叶子今天上早班，九点就来了。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别的工作？”

        “你怎么去那里工作的？”孟宴臣收回目光，靠着椅背望向空无一人的球场。

        “我……我考虑考虑吧。”叶子紧张地揪着裙摆，好像很不安。

她一眼，开口：“对不起。”

        “没关系的，孟先生，你看起来像个好人。”

        “怎么不继续读？”

        “以后，这种要交钱的工作，别信。”

        叶子仰看着他，圆眼睛笑得眯起来，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看着眼前单纯漂亮的小姑娘，心想她眼神哪里不好，怎么会觉得他是好人，他给她的初印象还不够烂吗？又想到她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实在不忍心，转快步离开了。

        孟宴臣锐利的眼神看过来，叶子的目光没有动摇。

        “家里人送我出国花了多钱的，后续可能不太够了……我本来想回国赚钱，以后再考虑别的，但没想到国内竞争压力那么大，工作也不好找……爸爸妈妈为了我付出那么多，我都不好意思回去……”

        孟宴臣清了清嗓子，掩盖那一点诡异的同情心和罪恶感。

        “上次见面，我说的那话不太礼貌，不好意思。”

        “比如……云济听说过吗？我投资的一家制药公司，这几年发展一直很好，你可以试试去投简历。”

        “没关系的。”叶子以为他还在为摔跤的事歉。

        叶子低着说话，放在上的手不自觉揪起了裙摆边，像是掩盖难堪的小动作，孟宴臣看在眼里，不自觉地想为她解围。

        叶子回答了她的本科院校和出国的学校。

        “出社会以后，你的专业、学历都只是敲门砖，重要的是你的工作能力和学习能力。你能考上燕大，说明你底子就很好，出国这些年至少生活可以自理，不用担心那么多，只要你肯努力工作，会有人教你的。”

        “没事，你慢慢考虑。”孟宴臣能理解刚出社会的小姑娘胆子比较小，抬手看了看表，“今天几点下班？”

        “什么学校毕业的？”

        “好人”两个字，又刚好扎在孟宴臣心口上。

        “朋友说这个工作好的，钱又多，又可以看海，闲下来就能自己逛逛玩玩，只要给一千介绍费就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