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添祥一箭正中靶心，他突然停下，将狙击弩杵在脚边：“你至于吗？就这么怕我跟你纠缠不清？你放心我不会，我就是不高兴，看不得他哪儿都不如我，你却这么纵容他，你当初对我为什么那么狠？他杀人了，我也杀人，有什么不一样？我就是想问个清楚。”他再次装上弩箭，对着阿碣心脏的位置瞄准：“你今天得给我把话说明白了，否则别想走出这里。”

        “阿添，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托你查的人你应该也查到了。”

        阿碣被“你们”两个字动，笑得更深：“有劳了。”

        杨添祥正在给一把英菲尼迪装弹，手法熟练，神态自若。

        “阿添，我不会让你白白辛苦一场。”

        阿碣快速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面色虽然看不出什么，可属实没料到居然这样惊世骇俗。

        杨添祥又装上一支弩箭，他不用看阿碣，也知他在想什么：“碣哥，算了吧，他那种人你是救不了的。我早就说了，你不住他，不如把人交给我，这么快的一把刀，好歹还能用上一用，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我想你也不是这么固执的人，你说是不是？”

避讳，仍旧跟章浮正姿态暧昧，那手下怔了片刻，阿碣上的压制力太强，回看过来时偏又笑得温柔，那手下一时无所适从，本就不太标准的国语更显得磕磕巴巴：“房间准备好了，七爷让我带你们过去。”

        阿碣使唤章浮正把行李先送回房中，始终觉得还是要跟杨添祥再谈上一回，而且宜早不宜晚，杨添祥倒也痛快，只是这次约在了靶场。

        “是，不过你也应该猜到了不少吧？”

        杨添祥装上弹匣，用阿碣教过他的标准姿势对准靶子瞄了瞄，却一直没有打开保险栓：“其实我还好奇的，我的确查到很多东西，一开始我觉得你知了肯定会对章浮正大失所望，可是现在看你对他这个意思又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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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添祥双手握枪倾斜下垂，而后看了看不远小圆桌上放着的一个档案袋，懒懒开口说：“这件事可能会让你大为震惊。章浮正杀了我的人，还逆了我的意，我当然也不能让他如愿去找卫斯丞报仇，不过我想就算你知了卫斯丞的下落，恐怕也不肯告诉章浮正――喏，真相就在那儿，你自己看吧，你那小男朋友可比我还要疯，你明明不喜欢我们这种人，却偏偏会遇到，你说这是不是就叫命？”

        杨添祥忽然回看他，眼神带笑却很阴翳：“你非要说话这么伤人？只要你开口，我有什么辛苦不辛苦？”

        阿碣并不理会他的试探，收起档案袋站起：“我就先回去了，作为答谢我也有个消息告诉你，只是要稍迟一些，你容我再确定下细节。”

        “猜测不准，实话实说，我的人也在查，只是肯定不如你在谷敢路子多。”

        阿碣看着他一通作，大概也猜出杨添祥为什么选了这么个地方见面，他倒不吝于跟杨添祥把从前事说个清楚，只是不想过分纠结于那些已成定数多说无益的过往。

        阿碣无心揣度他话里的机锋，顺着他的目光走到小圆桌旁，一屁坐下，打开档案袋，薄的一搭，大分是中文，掺杂少量缅语，理解起来并不吃力。

        他的声音可真好听啊，像价值连城的翡翠碰在一块，那手下如是想到。

        阿碣也只能赔笑：“不说这些了，章浮正跟卫斯丞到底有什么仇？”

        不过他跟今贤说有点怕枪械倒也不全是假的。几年前他随佩的半自动手枪被人动过手脚，差点炸膛要了他的命，从哪儿以后他确实很少让边人随行枪，如果非枪不可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与其说他怕枪倒不如说他对枪始终不太信任。

        杨添祥叫人过来，把手枪撤下去，换了把狙击弩，开始练习击，狙击弩几乎没什么声音，打扰不到阿碣。

        其实章浮正杀人也好复仇也罢，对阿碣和927最大的罪过也不过是欺瞒利用，算不上不可饶恕，阿碣想清楚了肯来这一趟，也是下定决心要拉他一把，毕竟师徒一场，放任他往绝路上走阿碣是不到的，换成927任何一个人，阿碣都会能捞则捞，他只是遵从自己人的原则。可章浮正上如果背负是这样的过往，那就未必是他能用这一念善意能够救赎，章浮正但凡一脚踩下去，可就是万劫不复，阿碣不知自己的份量有没有足够重，重到可以让他回心转意，这是个大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