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此时，正如此时。

        血从石台淌下，过雕刻的隙，祥云被勾勒出诡谲的鲜红轮廓。

        黑蛇嘶嘶吐着信子，引诱她在此娩下痛苦与仇恨。年轻人腹中之物似有感应，在腹中横冲直撞。

        准确地说，是广陵王撞上了树，他撞上了她。

        “是广陵王。”

深，血肉发出黏腻的声音。过于痛苦，广陵王不受控制地痉挛，甚至痛得醒过来：“不……”

        万簇金箭似的霞光透过云层迸出来，天边酡红如醉。

        就在这时，她笑说：“你看。”

        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

        看清来人后，村民甲瑟缩了一下，这里并不经常有来客，上次被痛揍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刘辩咬进她才长好的颈侧鳞片，两颗尖利蛇牙刺破肉，似乎要将毒注入她内。

        休想……休想！

        漂亮的细竖瞳仁微缩：“找到了。”

        刘辩忽然想起小时候刚到隐鸢阁，广陵王说要带他去看日出。两人趁夜摸出山门，没防备夜里山路不好走，他一脚踏空，他们牵着手，她自然也被带着跌倒。两人囫囵下山坡，不知摔出去多远，撞上一棵树才停下。

        她吻上巨蛇的眼睛。

        她是谁呢？颅正面朝上落下，失去视力前，云层中睁开了一双巨大的、澄黄色的眼。

        休想就这样一走了之……

        她双足绷直，自足尖往上直至都已经粘合在一起，指间也略有粘连，扭曲着蜷缩起来，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将下肢盘在侧。上新生的鳞片是透明的，反着夜明珠的光照，周泛着白色微光，看起来随时都会消散。但面容却逐渐平和下来，痛苦恐惧都在离她而去。

        同乡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摩着烂肉，产生黏腻的滋滋声，他们似乎短暂地对视了一眼。村民甲决心装聋作哑，缓慢地路过那颗人。

        忽然站在最外侧的村民甲抬起来。

        “痛苦与仇恨、屈辱与愤懑、悲伤与失意、快意与闲适，造就如今的我的一切，都是我。”年轻人冷汗涔涔，“是刘循。”

        村民甲的颅高高飞起，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看见年轻人栽倒在地上，口中喃喃：“……我是……我是……”

        踌躇间，旁边的同乡凑了上去。

        远远的，有一个年轻人正朝这里走来。她步履蹒跚，走得很是艰难，村外法阵无声自动，只寥寥几步，年轻人就走到近前。

        她摊开手，掌心躺着两枚骨片。

        黑色巨蛇缠绕上年轻人的，它侵入她的时未遭到反抗，年轻人平静地注视着它的双眼，任由它在里完成宣，它的微凉，一一注入内，只是一瞬，年轻人原本平坦的小腹便鼓了起来。

        箭啷当落地。

        刘辩颤抖着绞紧蛇尾，女躯在此时显得格外小，她就像是一他拼命抓住的稻草。

        此无分昼夜，空气中充斥着过多的水分，令人呼不畅。

        “广陵王……我的广陵王……”曾为博她关注屡次假哭，那些并未落下的泪水在今夜被她悉数讨还。

        年轻人倏然回首，面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杀得疯魔了，跌跌撞撞向这里冲来。

        这里的村民并不劳作，他们几年如一日的垂首静立，仿若雕塑。

        广陵王满满脸都是草屑树杈子，面颊还蹭伤了一块。刘辩被她尽力护在怀里，倒没什么事，只依稀记得他们这样的人不能伤在脸上，觉得闯了大祸，惴惴不安，连哭都忘了。

        “是天子之爱。”

        －

        风掠起，搅弄茅草尘土与碎肉，哀叫着将它们送上高空，云也被搅乱，噼啪作响，显骇人的电光。

        穹上嵌着的夜明珠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广陵王上的鳞片如同有生命一般在肌肤上繁，从颈往上、往下，覆盖住柔的肌肤。

        更多同乡凑上前去，村民甲脚边源源不断来残肢，他几乎无下脚，只能踩在那些肢上向更远挪动。此间“生物”早死多时，断肢并不血，烂肉黏在脚底，再踩到土地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刘辩终于舍得放松一些力，她的落下去，白皙肉被勒得泛红，清晰印出鳞片的痕迹。

        刘辩呆呆望着，眼睛痛得泪。

        他们就要成为一样的“东西”了。

        “客人走了这么远的路可是累了？进来吃顿便饭吧。”同乡热情地招呼着，藏在后的双手指甲暴长，只是还未来得及伸出，他的颅就到了村民甲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