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埃德感到一血涌上。他紧张地瞥了眼旁呆立着的女儿，手握成拳抵在嘴边，故作矜持地咳嗽，心里有点蠢蠢动，但又犹豫：“阿尼亚还小，不太好吧……”

        劳埃德暗暗为妻子的察力感到惊讶。他开了门，看到约尔担忧的神色和手中药品堆积如山的急救箱，拒绝的话语吞了又吐，终于无奈：“好吧，但是不能被阿尼亚看到了，会

        微风拂过，扬起约尔两颊的黑发。她抬手将碎发撩起，冲他柔柔一笑。

        “怎么不在自己房间里好好睡，跑到我这来？”他抱起阿尼亚，放在自己旁的枕上。

        “哎呀，德！坏狗狗！”她夸张地学着那些电视剧里的女主跺脚，“不能让它跑掉了，我去追它！”

        路沿石旁便只剩下他们两人。“喂，别跑太远！”劳埃德无奈地目视女儿远去，与德追逐嬉戏。蓦地，一双冰凉的手住了他的下巴，他下意识转，嗅到一阵清香，上传来绵的感。

        劳埃德心一，想起那个在废墟中嚎啕大哭的自己。于是任凭女儿躺进被窝，乖乖盖好被子。

        痛。

        “我以后会有新母亲吗？”黑暗中，女孩细细小小的声音响起。

        “阿尼亚今晚想和父亲睡一张床，可以吗？”

        但是……

        劳埃德恍然想起，他们已同床共枕接近半年。

        阿尼亚福至心灵。她轻轻踢了脚旁不住摇尾巴的德，狗子“嗷呜”一声，如同离弦的箭般冲到远的草坪。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托同山阿。

        一长长的、卷曲的黑发自他肩落。他一愣，捻起这发丝。

        他摇摇晃晃地回了家，随手将浸满血的外套扔进垃圾桶，凛然杀意还未能完全收敛。生怕吓到妻女，劳埃德蹑手蹑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劳埃德抚摸着阿尼亚的发，如是想。虽然母女相已将近两年，感情醇厚，但小孩子记最差，什么事情都忘得很快。大概不久后，悲伤会同水一般汇入记忆的汪洋，自她心中褪色。

        “劳埃德，不来一个送别吻吗？”

        劳埃德惊醒，猛然起，手下意识扶摸嘴。仿佛真的有人在睡梦中来过他的席间，在他的齿间连一样。

        阿尼亚读到他心中嗜血的想法，吓得她止住了哭泣，赶紧摇摇：“没有，大家都很关心我……”她这几日上学时，大家好似均提前知晓这噩耗一般，小心翼翼地对待她，连平时见了她没声好气的次子都对她温柔以待，仿佛阿尼亚是个象牙塔里水晶的公主一般。但正是这样的另类待遇，更让她感脆弱的心灵生出几分惶恐。

        他感觉上有些重量。往被子上一看，果然粘着一只阿尼亚。感受到他的动静，女孩从梦中醒来，着惺忪睡眼，嘟哝着：“……父亲？”

        “阿尼亚，睡不着……”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隐隐染上哭腔。“我想母亲。两个人在家好安静，没有声音，让人好害怕。”

        “唔……”

        劳埃德脱下上衣，布料与紧贴的伤口撕开，阵痛传来，他眉锁紧“嘶”了一声。犹豫的敲门声传来。他浑肌肉僵住，冲门前喊：“谁？”

        是约尔的。

        黄昏除了先前在城堡中被约尔压住殴打一番外，未尝败绩。但他也招架不住人海攻势，在一次任务中被围剿而不慎受了轻伤，幸好他早有准备换上了黑色外套，在夜幕中行走也不会被人发觉。

        “您好像受伤了，我来给您送药。”自从劳埃德踏进家门，约尔便察觉到一清晰的血腥气。劳埃德……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她能够去打探吗？开始，约尔还有些犹豫不决。

        “我不想要新母亲……但是没妈的孩子像草……”阿尼亚又哭起来，“阿尼亚想要原来那个妈妈……”

        我们已经是情人了。如果不去关心一番才显得怪嘛！于是她打定主意上门。

记得约尔出差的那个黄昏。落霞漫天，澄黄的光芒照耀女子美丽的面庞。她将行李箱放下，双臂垂下，双手交握放在前，注视着前送行的劳埃德。

        哭累了的阿尼亚在父亲与母亲气息交织缭绕的床上沉沉睡去。她的呼平稳后，劳埃德自床上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到窗边，遥望着冰冷的月亮。

        他一愣，不明白女儿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暂时不会……怎么了，是有谁跟你说什么了吗？”暗夜中，属于黄昏的鹰隼般的双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你的同学，还是谁？”

        “是我。”约尔的声音传来，隔着厚厚的门扉，有些模糊不清。他放松下来，语气疑惑：“约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