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一位开明聪慧的女子，便是在晋升考的事故中去世的。

        此言一出，周围人皆投来惊异的目光。哥哥先是一愣，继而出忉利天从未见过的可怕神情。结果可想而知，他被愤怒的家人们禁足了三个月――长大后他才知，那尊雕像出自一位极富盛名的雕刻家之手，那日言辞是对神灵的亵渎，更是对作者的不敬。

        ――仿佛……他亲眼目睹过那场战事，而也深知其中的主人公从未出过这种动作。

        “啊啊啊啊你、你……子！”

        这尊雕像完成于百年前，那时的设计师自然没见过神魔大战的场景，只凭传说和想象完成了这件作品。

        母亲生前也是驯兽师，亦是天域戏团的创办人。她对动物有着十足的热爱，当发现小儿子有与动物交的特殊本领时，母亲并没有出嫌恶神情，反而告诉他要珍惜这份能力，鼓励忉利天向驯兽师的方向发展。

        男人幽幽睁眼，赤色竖瞳放空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转向他。

        忉利天吓了一，急忙后退几步作防御状。弗栗多一撑手站了起来，“龙的很大行动不便，不战斗时我习惯以这种方式行动。”

        忉利天回到家，洗了热水澡后钻进被窝。床灯幽幽亮着，他侧过，盯着小桌上一张全家福发呆。

        驯兽师盯了半刻，忽然“扑哧”笑出声来。他走上前，一把掀掉了那帽子。

        “可能是你吧。”男人说着，笑了起来。

眼瞳，走过数载岁月却依然深情。他高举着神金刚杵，寒光凛冽的尖端直刺苍穹。

        首席驯兽师的考点有许多，天域戏团的镇妖塔便是一个。大多数驯兽师穷尽一生都无法获得这般荣耀，可纵使目睹母亲因此殒命，忉利天也没有生出退却之意。

        ――如果按照他们的审美，魔龙的人类形态应该称得上非常帅气了。

        “喂，弗栗多，醒醒。”

        但怎么可能呢，那位神明已经故去数千年了。

        翌日午时，年轻的驯兽师如约来到那片草坪。魔龙并不在那里，忉利天环顾四周，空的训练场上只有几只乌鸦在啄食草籽，而不远的大树下有个人在打盹。

        母亲去世后，善法天以远房亲戚的名义代理了她经营多年的戏团。忉利天如何不知那油狡诈之徒心中所想，两个哥哥远在国外，工作繁忙一时难以归国，只要控制乃至除掉他这个继承人，戏团的大笔收入便可进到他的私，说不定到时划分遗产还能拾些余惠。

        “什……哪里有食物？”

        作为家族中最小的孩子，幼时的忉利天只在每月天神祭典时才被允许走出家门，随哥哥和母亲来到这里，为家族祈福。他从小便知，自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人类总会把有别于大的同胞归为异类，仅仅是因为能与动物交谈，就成了大家疏远他的理由。饶是两个亲生哥哥，见到他时也从没有笑脸。

        且不论这成色如何，这样的装扮，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吗？

        忉

        等、等等……兽？

        忉利天仍记得童年时第一次参加祭典，那时正值冬日，细雨蒙蒙，年幼的他攥着母亲的衣角穿梭在人群间，来到一块接近神像的位置。当大家口诵祷词俯顿首时，忉利天迎着光抬起。烟雨朦胧间，他盯着神像的面庞，有些许的倒错感。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萦绕，青年慢慢走近那棵郁郁葱葱的古木，待成片的阴翳将他笼罩时，忉利天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忉利天忍不住目光上移。对方的五官被一大草帽遮住，只见额上一对突兀的黑色角状物扎破帽子，直立在半空。

        在那之后的祭典，他再也没有抬看过神像。

        “行了别装了，你早就醒了对不对？”忉利天揶揄，“为什么要装睡？”

        “是啊，我早就醒了。”弗栗多说着咂了咂嘴，“我嗅见了、食物的味。”

        但他还是扯了扯兄长的衣服，怯怯：“哥哥……这尊雕像，是不是错了……”

        是个男人，看样子像是一位农民。上赤着，肌肉饱满紧实，蜜色肌肤上蜿蜒着红色纹，一直蔓延到腰腹下方，隐入蔽的兽下。

        连日的练和应酬令忉利天十分疲惫，他很快进入了梦乡。窗外雨声淅沥，为他织就了一夜好梦。

        如瀑如月的银色长发飞扬起来，映入眼帘的黝黑面庞却并不像传说中那般丑陋。面前的男人星目俊眉，鼻梁高，端正五官下藏着一种独属于妖族的野之美。

        “她是一个勇敢的人，我想要完成她的愿望。”

        ……

        那张相片是三年前拍摄的，忉利天毫不意外站在角落。他的指尖抚过照片中央，那里站着一位温婉端庄的女子，也就是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