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救你们！可是我该怎么……”

        “弗栗多！！”

        转过年，演出之日就更近了。忉利天被召回本，协助其他驯兽师完成收尾工作，弗栗多也就回了龙巢——他们早早订下再见的时日，以期这段不平凡的故事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忉利天茫然地抬起眼，张一张嘴，却有片刻发不出声音。

        许多白色的手自地下伸出，攀上了他的脚踝。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瞪着忉利天，他们在挣扎，不甘地哀嚎着。

        组里为驯兽师备的是古时服装，说长衣也不然，几层纱巧妙地交织在一起，袖子虚虚挂在腕上，衣角绣金莲缀，走起路来裙摆飘飘，似个谪仙。

        “啊，我是觉得，”

        “……”

        房间里有一化妆品的味，好闻，他却并未在脸上铺设太多。“这样就很好。”魔龙走过来，从背后拥住了心许之人，指尖拨弄了一下那枚亮晶晶的耳坠。

        “噩梦？”弗栗多面疑惑，“你刚刚睡着了吗？”

        “我大概……了噩梦。”

        留给我们。

        “没什么。”忉利天声音很小，水一样淡，“演出在即，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别闹了。”

        弗栗多迷恋上了忉利天腰侧柔如云的感，抱着他不撒手，驯兽师拿起一串铃又放下，颇无奈地侧过脸，手指穿过魔龙如瀑的长发，在他脸侧轻拍了两下。

        魔龙又一次走过去，拉起忉利天的手，缓缓贴在脸侧。他的眼中倒映着“驯兽师”的影子，他的心里燃着火，烧破了包裹记忆的纸装。

        ——但愿吧，这可真是一个奇迹。

        “我还有别的事。”忉利天径直推开对方，起往屋外去。“该准备了。”

        驯兽师低下，盯着杯中晃动的泡沫出神。白烟袅袅起，一抹清香萦绕在鼻息间。

        忙忙碌碌，几日很快就过了。忉利天的心思被诸多事务分散了去，直至正式演出的音乐声奏响，噪杂渐息，他仍没有从恍惚的状态中挣脱。

忉利天惊恐万状，想逃，足边却传来炙热。他低下，赫然发现那是母亲没有血色的脸。

        太突兀了，而且在这里谈爱并不合适。准备室的东西既多又乱，空气中胭脂水粉味儿刺激着神经，教人能生出一种错乱，不知今夕何夕。弗栗多说完这句话后就盯着忉利天的眼睛，看那对金色瞳仁如何惊骇到收缩，而边的笑意也如经霜一般滞在那里。

        从他们的眼里出泪来，忉利天张着口却说不出话，也几乎要忍不住哭泣。

        然不待他们说上更多，数漆黑的骨刺疾驰而来，瞬间切断了人类的咙，飞溅鲜血沾到青年纯白的衣服上，尸首倒下，出其后高大的黑影。

        弗栗多伸出两只胳膊，慢慢地、铁笼一样罩在驯兽师的两侧。

        「但也可能不是预言，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您怎可，纵容他杀戮？”

        “……”

        忉利天闻声一惊，意识回，背后瞬间出了层冷汗。风来，极冷，还带着疼。弗栗多早早等在玄关，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担忧。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他怔愣片刻，抬起眸，出一个释然的笑。

        “我想，我是爱你的。”

        候场期间，驯兽师换上了演出的服饰。彼时弗栗多化作人形进屋，忉利天端坐镜前，听到声音也没偏，兀自对着镜子笑。

        他终于能动了，他向前跑着，声音淹没在黑色的海洋里。

        “……您为什么，袖手旁观？”

        「没有，但我看见了，预言。」

        人们停滞一瞬，忽然歇斯底里地、异口同声地喊：“杀了他！杀了他！”

        弗栗多见状眼底过一丝失落，驯兽师回见到，边漾起一抹笑意，适时给予他一点安：“让他们看看我们练习的成果。”

        “怎么去了那么久？……你的脸色好差。”

        他稍弯背脊，将视线调整得与对方一般高，似乎只要对方同意了，他就能给这位年轻的驯兽师一个合乎礼仪的亲吻。

        “还有一点时间不是吗。”

        天神啊，请原谅他这个僭越的信徒，他到底是一

        “怎么了，弗栗多？”

        “你终于回来了。”

        被寒天冻得紧缩的心脏倏忽一松。

        话虽问出，魔龙却转过，似乎并不得一个答案。忉利天被迎进屋，很快手中就多了一个乎乎的保温杯。

        窗外，一弯残月明晃晃，正洒下雾一般的洁白光芒。

        「那或许不仅是一个梦。」

        忉利天柔和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