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至半酣，小常领着御膳房的人过来添菜，摆下苏世贤爱用的小磨青菜豆腐渣子、黄米糊糊等物，都是素日青州府的特色，翁婿二人吃得十分尽兴。

李隆寿与苏世贤两个绝口不提公事，只烤肉喝酒。早些时煨下的半壶花雕不够，李隆寿重又命人添来。

南泥篆刻幽兰吐的炉间添着上好的银丝霜炭，苏世贤命人架起铁罩子，烤了些切得薄如蝉翼的五花，再洒了剁椒、茴香、酸果与白胡椒在上，待闻得香气四溢，便递了一小串给李隆寿。

李隆寿有些胎里素，平日不大吃荤腥，更不食这些刺激的东西。而今嗅着五花与辛鲜料混合的香气，竟也食指大动。他拿帕子垫着铁签，咬了一小口慢慢品尝。

一环连着一环，瑞安总想通过这些互有联系的环扣维系她对旁人的纵。

阁里刚刚摆了桌，御膳房送来新鲜的竹荪鲥鱼汤、鸡丝拌酸笋，家常一品豆腐羹，再了几碟致小菜，便是帝君简单的晚膳。

李隆寿连连赞着好字，复亲手把盏，递苏世贤又满了一杯。

素日有苏梓琴在畔红袖添香，李隆寿已经习惯。如今旁少了一人，便觉得乾清里更添孤寂。他才端起了杯，便闻得苏世贤踏雪而至，不由出抹笑意。

乾清中除却小常是自己人，另有瑞安的眼线，两人说话须小心谨慎。

李隆寿晚来无事，想着苏梓琴嘱咐他花雕酒胃，便命人煨了半小壶。

舒缓的笑容在苏世贤脸上绽开，那样从容而又宁静。

几个人初时探探脑，听着这两人只是划拳猜酒，便不往正事上留心。偏小常瞅着外雪势渐猛，也仿效苏世贤两个在倒座间里支下炉，从御膳房里要了些上好的五花肉，也寻了几个要好的小太监烤起肉来。

小常冷眼瞧去，素日那几个眼中钉也混在其中，他并不说破，反而吩咐小太监

肉香酒，烤肉的味渐渐四溢，从倒座间飘出老远。三三两两值夜的人闻得香气，便就推推搡搡地过来凑堆。

☆、第四百零三章直觉

母亲，她却只将苏梓琴为笼络李隆寿的工，便显得尤其可恶。而在苏世贤看来，养育之恩却比生育之恩更浩瀚无边。方才那几句话虽有敲打瑞安之嫌，却也是苏世贤的肺腑之语。

苏世贤本能地想到，在瑞安瞧来，既有自己对苏梓琴的犊情深，大约等到她发觉自己早便忤逆了她的本意，而站在她的对立面时，苏梓琴的份便未尝不是她对自己最大的惩戒。

若有朝一日瑞安想拿这个事实真相瓦解父女二人坚若磐石的同盟，也不过是搬起石砸自己的脚。苏世贤忽然迫切将瞧一瞧，待一切真相大白，瑞安面对他与苏梓琴的亲厚，该是一幅怎样不可置信的神情。

车过了正阳门，便就泊在路旁。苏世贤踏着一地的落雪，择了竹间小径穿梭而行，被冷雪扑面时林间的幽僻并不令他觉得寒冷，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清爽。

世人眼中抛妻弃女的薄情之人，因着爱屋及乌，到给了李隆寿些许的关怀。李隆寿只觉心间一，命人再摆一幅杯筷，另去御膳房添几苏世贤爱吃的菜来，翁婿两个相对小酌。

被剁椒辣得眼中淌泪，酸、辣、鲜、香各种味充斥在李隆寿口中，从未尝过的味让他感觉十分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