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不重要都跟你没有半点干系。今夜过后就没干系了。”

车缓缓前行，正赴国公府娶正妃。雁王殿下迎亲，万人空巷。众人知这位治政雷厉风行，当是个铁面无私冷面王。京城老百姓还是一回望见雁王真颜——及冠年纪，一席明红锦缎回雪，大红衮冕锦带嵌日月星辰，面上云轻玉温，倒是一仙骨风。

        顾昀起就离开，是要一刀两断的意思。

        “顾子熹！从小到大，哪回习字不是我陪你，哪回生气不是我哄你？你爱玩爱吃的，我跑遍千里替你寻来。你害病嫌药苦要我买糖脯的时候，怎么不叫我别了。你现在跟我说叫我别了？”

        “我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

        顾昀却像吓着了般直往后缩。长庚下意识将膝盖上去制住他双，手将两支挣动的手腕齐齐握住，手里攥着气力像是在较劲。顾昀去掰开箍着手腕的手。

        “你都娶别人了还我什么！”

        长庚脸色愈来愈阴沉，间一下一下着气，手抬起来，握成了拳，又放下，突然自鼻腔间发出嗤笑：“娼妇也分三六九呢。金尊玉贵的安定侯爷大家千金瞧不上，偏爱作践自己玩下三滥的？”天知，长庚得多费劲才忍住不揍他屁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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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庚蓦地脸色乍白，手腕颤抖得要命，险些松开。下一刻却突然将顾昀双手反剪在后，咬上他的。

        “什么，怎么回事？十四了，哪个男人不逛几回窑子尝点鲜？”

        观礼的王室皇孙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顾侯爷自幼习武，能在几十铁傀儡中脱颖而出，拳脚功夫自然比这群皇子殿下上乘。他蓦地对着长庚的手臂、肩膀、拳打脚踢，长庚一下被打中了面，上金色发冠咕噜噜落在地上。

        “我何时不你了？”

        长庚脸色难看得要命，住顾昀下颚，力很重，掐出了指印子。顾昀眼睛本不看他。

        谁也没料到李旻今夜死了心样儿滴酒不沾，婚服都被拉扯得歪歪扭扭，也不碰。

        顾昀手上攥紧了拳，下了力气将长庚狠狠往外推，哪里发觉长庚双手颤动得厉害。可见长庚被他这话刺得心寒至极，抬手按捺住把他往外推的顾昀，掌心死死着他的肩，下意识用的力气甚至能将人骨碎。

        雁王新婚夜，天上鎏金挂彩。京城销魂窟，香云阁却被付之一炬。坊间有一婆子传在烧毁前曾看见一袭红衣的雁王曾进去过。

        他掠夺他的一切，顾昀被他吻得直发抖，甚至来不及反应，脑子一片空白——长庚从来不曾吻过他的，如情人一般热烈。

        长庚心口重，瞠目惊叫：“顾十六！”

        “顾昀，怎么回事？”

        而当顾侯爷被跌跌撞撞掼到榻上时，眼前也是红衣。

        “四弟今夜好福气！”李旻的皇兄们开始打趣，仿佛毫无芥。“这酒新郎官今日得喝完，喝完才能房。”

        顾昀停了手，一言不发。

        “顾昀，我想娶的，从来没有别人。”

        魏王语调像藏着毒一样，李晏微微皱眉。他瞧了一眼新郎官，向来清风朗月的老四，夜里越发有些魂不附的焦躁，一会像失了神，一会害了病，说话也不回。

        午时行迎亲之礼，至雁王府已暮色暗沉。伴随白虹箭鸣，王府一片红得炫目。元和帝亲幸王府，足见雁王圣优渥。本人一言一行自有帝王家矜贵气度。至皇帝起驾回，外堂笑闹声、酒令喝彩声才响起。

        李晏眸色黑沉，拍拍四弟的肩，咽了那些人敬的酒。恰当此时，一玄甲暗卫直接从王府殿门外闯了进来，冷冰冰地，无情碎一片意。

        “怎么了，老四，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脸上无喜啊？”

        李旻转就出了王府大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雁王殿下这是——还有比新娘子更重要的政事？

        “你既我，就一辈子！半途而废是什么意思？”

        他抱得如此之紧，仿佛怀里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不来找你了，你也别来找我。”

        原因显而易见——顾小将军不见了，一天没消息。四弟吩咐侍卫暗中寻了一整日。已近深夜，愈发担忧，何来喜事。

        顾昀眼眸深不见底，猫儿一样悬着冷光，像要穿透外面漆黑的暗夜。他一言不发许久，半晌才轻飘飘开口：“作不作践是我自个儿的事，我要你我了吗？”

        顾昀咬牙切齿，冷声：“你的新娘子才是一一重要。我有什么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