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地一笑：“你不知，那灯是三殿下给他的！他是被毒死的！”

        徐令脸上一白，失口惊叫：“什么？”

        这可是皇室秘辛了。

        江充淡淡说：“王爷曾跟我讲了个故事，明瑜你也别放心上，当轶事听吧——去年西洋人来，留了几盏七彩琉璃罩的汽灯，内务府只发给了里几个皇子和小侯爷，咱们王爷也有。不料三殿下失手打坏自己那盏西洋汽灯，小侯爷就把自己的给了他。自那时起，三殿下咳嗽不止，低烧不断，他便偷偷把课业交给伴读，自然也给了那盏灯。”

        “奇怪的是，伴读也开始咳嗽发烧，众人只当是传染。没想到一个月后就咳血死了。太医说，毒入五脏，药石无灵。”

        徐令闪着惊恐的目光看着月影下的江充，他的眼瞳中被灯笼一照，明明灭灭，火光跃。

        “那灯……那盏灯是……”徐令听见自己声音在打抖。

        曹春花点：“小侯爷偷溜去北大营，隔日上就赏了那盏灯。”

        他突然往徐令前凑近了一步，脸色变得异常柔和，目中幽幽闪着绿光，格格一笑。

        “徐大人你说，是不是，圣眷顾啊？”

        －

        殷氏今夜极欢喜，只因王爷就坐在她旁。他们在府上坐在同一张桌上用晚膳，如寻常夫妻一般。

        里讨来的厨子，拿手菜就是水煮连羊肉。明天阿旻启程，她前夜特意让官家拾掇了几油水荤菜。婢子一端上桌，立时香气四溢勾人馋涎。

        殷氏见王爷自打徐令他们走后便神色淡淡，便给王爷舀了碗汤。

        雁王自饭碗中抬起，望了殷氏一眼，：“不用我，你吃。”

        “嗯，好……”温柔漾在腔，殷氏努力克制住：“府上说这是阿旻折腾出的新花样，京城独一家。一盘羊肉如何出这味来？”

        他随口答：“从里学来的。”

        不知是否因是疲倦的关系，雁王神色出奇地柔。殷氏见他难得出情绪，兴致高了起来：“作料自己吗？我也让下人来试试。”

        雁王淡淡一笑：“橘水、五香八角、腌姜丝、蒜沫沫，加点白糖……羊肉腥重，量也得掂量好，但凡兑得不准，就酸了。”

        雁王不喜酸吗？可又从没见他忌口。

        她望着坐在对面的人，是大梁炙手可热的雁王爷。她这个国公府嫡女儿，本不应该生出什么心肺。况且，雁王早在新婚前已跟她明码标价，秦晋之好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但认知是认知，她是人，也会有贪念有七情六。谁不想与炙手可热的王孙贵胄并肩一生呢……

        蓦地，殷氏的患得患失被雁王打断：“王妃，不必这般看我。”

        她咯噔一下，慌忙把目光从丈夫脸上移开，见他已伸手端起一旁茶碗漱口，像是有吃罢的意思。殷氏一直是个明女人，意识到男人的冷淡警告，她垂眸，没再吭声。

        膳厅立时沉寂下来，只那座自鸣钟不慌不忙地走着针，戌时一刻、三刻……

        不知是否是她多想，王爷的吐息在加重，类似于焦躁的情绪在他那双黑眸深窜。而他的眼神一次次看向垂花门的方向。

        厌烦自己，又要强忍着出恩爱的样子。她暗地里笑了笑，眸光一闪，慢悠悠夹了块羊肉递进自己嘴里。她不走，她在跟他较劲。

        人啊，一旦动心就会蠢不自知。否则感如殷氏，如何看不出今夜雁王的异常。

        瞎眼的都知，他在等人。

        由原先的一刻钟望一次，变为一分钟望十次。其间，雁王坐不住，起出门召了两次总，一次是吩咐去查老门房是不是偷喝酒了擅离职守，第二次是喊总再把膳房备着那些菜热一热。

        半炷香后，门房来报说是看见有人在王府门口徘徊。几乎不曾停顿，她甚至话都没有听清，王爷就已经往外面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