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愈发近了，还差十步。他望着顾昀，站在几尺开外，面容染霞，眼尾飞虹。新帝想起了年仅十三的顾昀庄重地来王府提亲，即便手上只拿了只玉簪。可叹他请了最好的工匠恐怕也凑不齐整那时那刻的赤诚。

        天光照进金殿，照亮了大殿高悬的那块匾。

        长庚回握住他，十指勾缠。

        一磅礴涌的热冲进长庚眼眶，而疼痛。

        长庚眼眶发红，侧的手仿若被灼伤了似的颤动，些微抬起，又狼狈地放下。反反复复，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最不起眼的四殿下李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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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在用当年表白的坦和笨拙，告诉他：眼前这个顾昀，是他的顾昀。

        “业可开先式榖，乃宣猷之本，泽堪启後，贻谋裕作政之方。【2】”

        总的高声唱仪还在继续，可长庚连自己拟的诏书都听不见了，只听到鲜血在膛奔腾的声音。

只有新帝在心急火燎。

        一回在御宴上见到的顾昀。

        恰时，长庚混沌眼前骤然一亮，他微微前伸的手掌，被一双更炽、更的手掌整个包裹住。

        金毫笔写着四个方正大字：

        顾昀那一种独有的、优越的坦傲然令长庚为之一振。一种久违的尖锐钝痛在内激起来，没来由地心快了一拍。

        他好像又看见了八岁的顾昀，在满朝文武前字字敞亮的顾昀，倔得像小牛犊般撞先帝的顾昀，高声斥责“上下苟安，恐非国家之福”的顾昀。

        但在下一刻，他脚步停住。

        顾昀竟已走至他侧，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着宽袖的掩饰，毫无顾忌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心！

        “兹以覃恩封尔为四境主帅，统帅三军，佑戎大梁社稷！【3】”

        长庚的手在龙袍袖子下紧握成拳，数次躬又强行直脊背，漆黑瞳眸一眼不错地盯着顾昀脚下，甚至恨不得直接把人抱上来。

        长庚、顾昀并肩站在王朝权力富贵的最高，上对皇天，下对庶民。

        霎那间，帝京常年灰蒙蒙的天奇异地裂开了一条，日光破空而出，向满城百姓迎面照下来，仿佛预示着一个崭新的朝代正缓缓揭幕。

        新帝心如鼓，过往种种竟疯狂地往他脑海中倒灌。

        步履摇曳，金石相击清越之声渐行渐近。

        眼前人还在走，步履从容，仅差三步之遥。长庚后已起了薄汗，控制不住地往前迈了一步。

        金殿内廷，乌压压的王侯将相都随着跪了下去。

        台上还高唱着：“顾氏嫡子端重循良，十五平诸王叛乱，年少立拥立之功，朕之幸甚，民之幸甚，国之幸甚。”

        顾昀朝他走来，一盏玉色束腹，腰细惊风。

        【河清海晏】

        遥遥如高山独立，粲粲似日出东方的顾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