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作甚？闲着也是无事，秋明良忍不住上前了几步，走到他边问。

        我在研究野鸭的习。

        榻上的男子恍若未闻，意态疏懒地起，靠在案牍前，随手抽出了几册书卷翻阅。

        从秋明良的角度，仅能看见他俊秀的侧脸。他粉的角微抿，明明干着在旁人看来十分怪异的行径，脸色却严肃得如在一件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事。

        挑了挑眉，好奇心起，秋明良也随着他的步调，小步小步地走在他旁，再次开口问：为何要研究野鸭习？

        翻动声骤然一停，他只觉呼都随之一滞，额上顷刻间冒出了细小的冷汗，只闻男子温的声线：

        菀菀黄柳丝，濛濛杂花垂。

        少年听到声音转过了，秋明良这才看清了他的正脸。面如傅粉，若涂脂，瓜子脸致小巧，眉眼间迤逦缱绻如南方温的山水画，若不是他的眼光特别毒辣，他都要以为这是位女娥。

        西湖边上绿草茵茵，柳叶拂过湖面上缥缈的雾气。立于湖边，如置浩渺仙境，而西湖就真如那妆淡抹总相宜的西子，婉婉亭亭游于这仙境之中。

        而桃香看着三姑娘表情怪异地盯着她赤的下，还拿手覆在她骨前空空如也的地方来回动，只觉得三观都碎裂了。

        他的速度极快，一个晌午过去，案牍边上已经堆了一沓厚厚的书。

        在这三三两两玩乐的行人中，那个手中持着一条柳枝，亦步亦趋跟在一队野鸭后的少年，就显得格外出众。

        湖边踏青赏玩的游人不绝，或采花编草，或嬉戏打闹，或放飞风筝，不一而足。

        自己去领罚。男子的音调如情人间最温柔的絮语，但跪着的青年男子却抖得更厉害了。

        少年似乎毫不在意他是个陌生人，有问必答，因为夫子布置了作业，要以鱼为主题一篇文章。

        少年约莫十五六的年纪，一干净简洁的月牙白细布直缀，仅腰间挂了一方白玉，上束玉冠，腰被竹青色绣叶纹的腰封掐得极细。

        是。

        ps.      菀菀黄柳丝，濛濛杂花垂。出自常建的。

        一位着玄色飞鱼服的青年男子手中捧着三本装订成册的账册，恭敬地双手递给懒洋洋斜倚在短榻上的男子。

        只是四个字，就让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瑟瑟发抖地跪在他黑色的皂靴前，声音有些抖：属下无能。

        秋明良今日并未着飞鱼服，穿了一件墨蓝色的长袍，腰束玉带，看起来便似一位普通的贵公子。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回答后，便又跟在小鸭子摇摇摆摆的屁后走了。

        都是假账。

        他说完之后退了出去，没多久，院外就响起了一声被极力压抑住的惨哼，让人无端骨悚然。

        大人，这是在盐商李家中寻到的账册。

        当最后一本书被他摞在书卷的最上方，秋明良往圈椅背后一靠，抬手了一下眉心，偏望了窗外明媚的春光一瞬，站起了。

        直到看到少年桃香间那物件、她又伸手覆上去感受过它的感后，青黛才完全放下了心。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那手掌心上泛白的旧疤印记纵横交错。上首只闻哗哗哗的书页翻动声，越翻越快，就如同他此时急速动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