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扇大门，到这个穿着制服的微笑迎宾小姐，再到门上雕刻的张牙舞爪的团龙，和古铜色金属质感的门把手，无一不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成为钻进她午夜梦回的魇。

孔翎想得分明，外婆从小就教她，不能轻易要人家什么，有舍才有得，你要了人家什么，必然要还人家什么才行。

那群人围坐在宽大的桌前打牌，在门被拉开的这一刻，默契地保持着角放肆的笑容，转来

要之前，掂量清楚，自己还不还得起。

可地狱是那么美，那么纸醉金迷，甚至繁花盛开，香气扑鼻。

她对着领口夹着的对讲耳麦沟通了半晌，似乎得到了回应，才惊讶地看了孔翎一眼，不过也只有一眼，高级会所工作人员的绝佳职业修养再次令她堆起一个比方才热络几分的笑，伸手，“请您同我来。”

那男人倒怔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称呼，只是疑惑地拧眉，“你怎么知我叫陆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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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人生的每一幕都运用了拍电影的手法，那么此刻在她的记忆里，就是后来从各个角度反复播放的多机位蒙太奇。

那吊儿郎当扔下一句话，然后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挂了电话。

陆戈哼笑一声，歪夹着手机甩了几张牌，啪啪作响，“老子他妈王炸！能不这孙子？！”

门里是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一派欢声笑语，高脚杯里倒满了各色的酒，桌上是一致的餐点和水果。

她拨通这个电话，已经想好了，如果他要求她什么，那她也都会答应下来，毕竟，这是她唯一能交付的筹码。

要他答应，连“陆总”也不叫了，直接叫“陆哥”，亲昵得笨拙又刻意。

她战战兢兢地跟着她走到一扇高大的红木门前，迎宾小姐侧，拉开了那扇门。

金碧辉煌的会馆大门高达十多米，深沉高贵的大理石和梳着尾，一朴素校服的学生是那么格格不入。

一群人笑得放肆，孔翎在吵闹里握着手机，无力地叫他，“陆哥……我……”

两年的时间，没了在山里干活儿时候的剧烈日晒，她的肤又白了回来，整个人也长开了些，越发看着像朵出水的莲，亭亭玉立，即便衣着土气也难掩质朴的美貌。

孔翎完全不觉得他失礼，此刻甚至感激得要哭出来，她奢侈地来不及坐公车，打了个出租直奔滨湖会馆。

孔翎红着脸咬，“我找陆戈，陆总……”

不多时，有穿着得制服高跟鞋的迎宾走出来，看了她一眼，依旧保持着微笑，“请问您找谁？”

这扇本不属于她的大门被轰然打开，她自此，从人间一脚跌落地狱。

孔翎愣了一下，没想到误打误撞知了他的名字，她没说话，听见那有女人甜腻的声音促，“陆哥，跟谁打电话呢？到你了呀！勾圈凯尖二，要不要！”

迎宾笑着点点，“请您稍等。”

还不起，就只有电视剧里最常见的，最无奈的办法，作为女人，钱债肉偿。

会馆门口站着穿黑色西装的保安，伸手拦住了她，孔翎没办法，说自己来找人。

他完全没有耐心，“哎知了知了！滨湖会馆，你过来吧！”

她一个穷学生，一穷二白，拿什么还得起呢？

孔翎穿着一双运动鞋，却也有一米七三，比这迎宾小姐穿着高跟鞋还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