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治，别咬。看着我、看我。”

        鸢发男人最后的神情——竟然是在微笑。

        以及，他听见了内传来的声响，如同抽水泵般强健有力，某种隐隐的麻感沿着口一直袭到指尖。

        鸢发男人紧闭着双眼和下颌，对外界没有任何回应。

        在数次入水自杀时，他曾经感受到过那种抽紧肺与心脏的窒息感。他又呼了一下，然而只闻到了逐渐变淡的血腥气，却没有太多窒息感。

        “我在弟弟的帮助下恢复了人形。不过，我的有了一点小小的异变……因为‘北太平洋巨人章鱼’这个关键词，我稍微有了一点小小的特权。”

摸脸颊的动作。

        “——”

        有柔的东西碰上他的嘴，渡进一口水。然后有人摸了摸咙直到他把水咽下去。他侧有个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

        “现在你里动的这颗，是我的心脏。”

        鸢发男人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似乎并没有对外界出反应的打算。而就在墨绿发青年转的瞬间，他牙齿一动就要咬下。比他更快的是青年的手指，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地将手指插进他的嘴里，牢牢抵在面上。

        ——这是一个奇迹。

        很的血腥气。

        他用手术台上的束缚带绑上男人的四肢，原本有些僵的动作逐渐利落起来。然后他解开衬衫，伸手抚上自己的口。

        “如果这是阿治的意愿。我……我会让你安息的。”

        “……我该怎么办才好。”茏垂下，嗓音带了一点哽咽，“你是真的不想面对我了吗？明明就算是告别，我也没有听到啊。”

        在坠落时，他看到了对方的口型【永别】。

        “——那是一种，有着三颗心脏的生物。”

        太宰治睁开了僵的眼，被手术室的灯晃了一下。

        “我真想……亲口听你对我说。”哪怕是抱着微薄的一丝希望，哪怕只是听到告别的话——

        “……听我说一件事好吗。阿治。”

        ——但是。

        “……阿治。”

        “……”

        而就在这个时候。

        虽然很细微，但那确实是个平静的，微笑。

        那颗几乎破碎的心脏，从外表看来已经是一朵完全凋零的花。然而在连房室结都静止不动的情况下，他的左心室正微弱地、挣扎着颤动着。

        鸢色的瞳孔颤动了一下，如同无生命的人偶一般不再动作。

        茏伸出另一只手，将手指插入太宰治的指，将那平时被绷带包裹的手指握住。

        茏惊异地、无意识地倒了一口气。因为始终紧张于纵血保护对方的大脑，所以他直到此刻才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茏一直忍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鸢色瞳孔里映照着青年的面容。比起初见时被冬风冻红的脸颊，此刻的青年面色苍白眼下发青，衬衫没有扣紧扣子，也不甚健全地起伏着，以太宰治的眼力一看就是缠

        那是几乎下一秒就会消逝的颤动。那小小的、与整个相比几乎微不足的分，仍然试图拉回这已然也不回奔赴死亡的躯。又像在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他缓缓后退一步，引导自己的血从保护对方的脑集中到口，打算复原这残破的，让其以一个完整的姿态离开。

        墨绿发青年曾在许愿签上写下的愿望是“希望阿治可以心安理得地活着”。如今愿望讽刺般地实现了一半——对方看上去的确心安理得，但却并不愿意活着。

        “……”茏的神情逐渐坚定起来，“我并不是在劝你出决定，可是，至少要让你知这件事，再出决定可以吗。”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轻轻地开口，害怕自己的呼会让那点奇迹消失：“……阿治，你的，是有一点想要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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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途川河水的气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