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看着，似是有些愣神，于是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极为细小的手——说到底，茏已经没有余力去使用更多的力量了。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疑问，夏油杰继续说。

        也许是冰冷的地面延缓了伤口的扩散，墨绿发青年问出了一个问题。

        就算茏拥有重塑肉与大脑的力量，但也许用尽全的血，也无法重塑这个丢失的分。

        男人的眼睫不明显地眨了一下。然而并没有作答。

        明明这两个词语都与幸福关联。但对方在提起的时候，看上去好痛苦啊。明明能感知到那些词语，明明是个温柔的人。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呢？

        浅绿色的粒子从墨绿发青年的上逸散开来。他的种族本就来源于一种类似蒲公英的异世生物，因此在死亡时也回归了类似的姿态。

        为了踏上那条无法承载更多重量的路，这个男人心上最柔的一分，在更早的时候就被他自己狠心剜掉了。从此这分伤口腐烂在肤骨肉之下，被深深埋藏起来。

        那些浅绿色的粒子只是缓缓向空气中散开，随后混在雪花中消失不见。

        ……但、在这最后的最后，也许可以试试，去打开一条供黑发男人往回走的通路。

        黑发男人站在雪地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我知你想什么。”想用爱感化他——笑话。“……我不相信你被我杀死时还这么想。”

        “……所以，杰先生也已经、不会爱上什么人了吗？”

        他从风衣口袋中拿出那枚长着眼睛的方块，随手扔进了街一侧的垃圾桶。

        ——“重的情感”、“信誓旦旦”。

        又忽然间，他察觉到自己的呼间隐约有些水汽。与平时杀戮过后的血腥气完全不同，面前只有的雪花的气味。

        ——咚。

        “…………”

        是那个墨绿发青年最后的反扑吗？但怎会这样毫无力，甚至连凶都算不上。

        茏艰难地抬眼看向对方的影，心中作出了一个决定。

        也许并不是自己复活他之后才有这些想法，而是在更早之前、那些自己无法及的过去——

        失去了目标的天逆鉾落在地上。夏油杰恍然间回看去。

        夏油杰皱了皱眉，动了动手指击散了这手。

        并非没有影响。但喜欢和感情这种东西都只是一时兴起，没有任何东西在大义之上。事到如今，为了大义，舍弃再多他也不会动摇。

        自己虽然复活了夏油杰没有错，但并没有完全将他拉回人间来。

        ……而且，那明明是他用爱意浇灌出来的花，却可以轻易被别人摘走。与其如此，不如由他亲自掐断。

        “……”

        “……！”

        特级诅咒师周确实用防御恶意攻击的屏障，然而这手似是并无恶意，只是想要升到略微高一点的位置——差不多的高度。

        茏躺在地上，只觉得意识在逐渐涣散。然而脑海中回想着黑发男人的话。

        特级诅咒师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深渊里一路下去，并且砍断所有向他伸来的绳索。

        于是，在夏油杰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手的尖尖轻点了一下黑发男人脸颊，就像雪花一样轻。

        “爱是一种诅咒。诅咒、咒灵，都是我最厌恶的东西。”

        空气中已经空无一物，就连淡绿色的粒子也在微秒间消失殆尽了。

        黑发男人站在原地，眼神微微发愣。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