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回看他。陶轩并不回避，也回看着叶修。

        现在呢？陶轩听到自己下意识地说：“想回来。什么都行。”

        叶修好像不奇怪他会这么选：“好，回我让小江跟你交接。本家应该还有个仪式，去走个过场就好。”说着，两微凉的手指，搭上了陶轩的

嘴。陶轩迟疑着，慢慢往里走。心中已经转了无数念。

        陶轩却不敢坐，在他面前躬站好，一低，刚好看到叶修袍底出来的赤脚，白皙圆的脚趾踩在暗绿色的长毯子上，几丛针从骨节分明的脚趾中钻出来，看得陶轩小腹内隐一热。他赶紧咬了口尖定神：这可不是发情的时候。

        他突然醍醐灌，叶修一直是叶修，从来没有变过。江波涛骂自己痴心妄想，并不过份。叶修若是天边的云彩，自己就是地上的泥尘。他想自己何德何能，居然得到这个人十来年兄弟般相待，又还有枕席之欢。只是，这莫大的福缘，当时却以为是寻常。

        只听叶修缓声：“你有什么事，非要见我？”声音一贯的清越慵懒。

        陶轩不再畏畏缩缩，站直，看着叶修笑：“本来想跟你说对不起，但说这句话也没意义。就不说了。”

        陶轩随着走过去，站在叶修边偏后，听叶修说：“我小时候就是住在这里的……当年，不是有意跟你着干。”

        叶修的份，陶轩在出国前就知。此时听他自己讲起，不免怅然。又听叶修说：“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叶修也笑：“怎么，你真当我只会打游戏吗？”

        陶轩恍惚回到挑战赛失败拆分嘉世那会儿，当时叶修也是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说想出国看看。

        叶修又：“陶知行说，你父亲留下的产业，一直是他叫人帮着打理。不多，一栋老宅，一些票基金等，你如果认祖归宗，这些就都转还给你。如果你断缘入世，就按例回归本族。嗯……据说你父亲回族后，也没有另结姻缘，更无其他后代。”

        正胡思乱想，已见有人站在面前，正是叶修。

        叶修看陶轩几念之间，恢复当年黑白两通吃的陶哥派，知他想通了。也笑着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当时的选择，的确是对嘉世的最优选。不过我也有自己的难，你看到了……”叶修站起来，一挥手，殿内垂帘开，院外的甘华树、琅琊台，一目了然。

        陶轩忍不住抬看他。叶修靠着椅子，还是那副没形没状的样子。但不知怎么，陶轩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叶修的时候，那个清冷高绝的小少年，在阳光里看着自己一笑，像神赐。

        就听叶修说：“坐吧。”说着，自己走到殿中侧边摆着的椅子上坐了。

        陶轩沉了一下，快速选择：“我认祖归宗。”

        过了一会，叶修正色：“回来也好。现在国内电竞产业发展正是上升期，这是你的老本行，就算不这个，文化娱乐，电子信息，哪块都不缺发展空间。”

        想明白了这点，陶轩之前那些求不得，怨憎，都消解殆尽。他想，现在我还能见到叶修，叶修还愿意跟我说话，夫复何求？

        叶修此时跟陶轩记忆中的任何样子都不同。一袭及地白色长袍，虽然是纯色，但光溢彩，高领珠扣，领口袍边都是繁绣，覆额的黑发，用一细带箍着，压在脑后。这幅样子，既正式又随意，禁，又说不出的诱惑。陶轩不合时宜地想，这应该是脱了大礼服，然后也没有换常服，就出来见人了吧？果然还是这个子。

        陶轩失笑：“原来你也会说这些话啊。”

        说笑两句，原本紧张的气氛也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