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九怔怔地听着姨太太们数落自己，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眼泪默默的落了下来。

        徐元培把心一横，还是把这家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万诚，不为别的，而是：「你明儿派人去学校，查一查这是个甚麽人，盘问他和小十九是否有苟且？」

        「你已经进徐家的门了﹗」五姨太却是厉声：「妇德没尽好，还妄想去读书﹗」

﹗」六姨太气冲冲的说。

        「那都是课业……」小十九就试着解释，「因为我还在家里读书……」

        厅堂里，众人当即噤若寒蝉，谁都知老爷是气到上了。

        徐元培听着姨太太们的话，眉深蹙，就：「这事是怎麽一回事？好好说，还有所谓的人证物证，全拿出来﹗」

        七姨太一听，连忙就让丫环把东西揣上，都是从小十九房里强行搜的——就是一叠信儿、课本。

        大房太太看老爷脸色，就知他是不赞同小十九这个行为，心里暗暗高兴，就：「老爷，这怪不得小十九，她是女学生、又有文化，就和我们这种妇孺不一样，也许她觉得这没甚麽，常常都是这般随便跟男人说话。」

        徐元培听着小十九这等同於直认不讳的话，老脸却也整个拉了下来，虽说这是学校里的老师；可小十九都入门了，还和个男人来信，确实是太不像样﹗

        徐元培喝了家一声，就教他把小十九带回房里，让大夫来看看她的肚子。看着六姨太还坐在了地上，一脸又惊又哭的模样，他就瞪了煽风点火的小五、小七一眼，说：「在十九把孩子生出以前，别再闹甚麽妖娥子﹗不然我把你们都毙了﹗」

        「老爷……」小十九就看向了徐元培，下意识抚着自己的肚子，「我没有…真的没有半点背叛老爷的事。」

        「总统？」万诚也看着徐元培回来以後，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问：「刚才……是出甚麽事？」

        小十九一听，就紧紧的抿住了，然而眼眶里却是有泪水打转着。

        「对啊﹗老爷……我们是担心你、担心这家子。」六姨太便也唱双声般说：「这丫这般野，怕这肚子里……还不一定是老爷的种呢﹗不然哪有那麽容易？」

        大房太太看着这阵象，脸色就隐隐变了，然而她心里也清楚，这是因为小十九怀着孩子——徐元培等了多少年，才再一次有的血脉。

        五姨太听着，竟是委屈地：「老爷﹗我们就是替你不值啊﹗你多麽疼小十九，结果这丫却是背地里跟别人好﹗」

        「你说白家小子还没跟我翻脸的打算，那就先这样﹗按兵不动﹗」徐元培如此应着，脑袋里却是开始翻屍倒骨的回想，越想，越是怕自己有了漏，当了乌王八而不自知，他就摆了摆手，遣退了万参谋：「等崽儿生下来，老子再和白镇军翻脸不迟﹗」

        这话却是直刺到徐元培的痛，他怒目一瞪，突然就一把掌搧在六姨太脸上，使的她啊了一声倒在地上。

        骤然出了这一桩丑事，徐元培心里万分不悦，可小十九的初夜，他是亲眼看着落红的，之後在府里了一个月就有了孕，这男老师也许就真只是个男老师，况且小十九应得这般坦率，也是心里可昭日月了。

        小十九看着那丫环捧着的一叠信，就脸色惨白的摇：「老师是因为我中途休学，才会一直写信关心，我们谈的也仅是课业上的问题，老爷……我没有。」

        万诚呆愣了半晌，就回：「好的……那邳县那边？」

        「少跟着她们煽风点火。」徐元培就对大房警告：「我崽儿要有甚麽大碍，我唯你是问﹗」

        「这丫学已经退了，却一直和学校书信往来。门房以为是小十九的女同学，就没有在意，谁知有下人识得字——这信上署名分明是个男子名字﹗」七姨太就：「下人往学校送信去，亲自见过接信的人，可不得了﹗竟是学校里的男老师﹗」

        六姨太便也笑了起来，附和：「女学生嘛﹗有文化，心思就没那麽单纯了。」

        「唉唷﹗」谁知七姨太一听，就更加兴奋的咬死这话：「所以你是承认了？怀着老爷的胎，还给外面的男人写信？」

        要别人知了，还要笑他徐元培当老王八了﹗

        徐元培怒气冲冲的再次回到书房，要与万参谋谈正事，然而坐下来後，小十九与那男老师的事却是阴魂不散，令他心里像被甚麽魇住，对白家三小子的恨、邳县的地盘，竟都不如这男老师之着紧。

        「呜………老爷﹗你有了新人忘旧人了﹗你怎麽能这样？」

        徐元培并没理会姨太们委屈的申诉，竟是让仆役来，把她们送回院落去关着，未经批准不得外出﹗

        徐元培摆出家主的威严，就沉下脸去：「这事我会发落，十九还怀着孩子，你们别要影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