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依稀有泪，地落在谁的衣袂。

        那是苦难的烈焰，在无数人心上灼烧。

        上就要冲上来了。

        你要走了吗？

        天地同寂。

        聂郁也笑：“我会在半空中被打成筛子的。”

        突然门口传来一点动静，但她正准备送出第一颗子弹的时候，却听到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

        聂郁苦笑：“同同，如果我既定的命运是跟你死在一起，我会很尴尬的。”

        宁昭同盯着他涂黑的脸失神片刻，而后轻笑了一声：“你可以现在扑下去，下面全是人，估计摔不死。”

        聂郁再次苦笑：“同同，临死之前我们一般不提爸妈……”

        “不好意思啊，我爸妈有当没有，不熟悉这个规矩，”宁昭同笑，听见下面越来越大的动静，“看来没多少时间了。最后两句吧，交换个秘密怎么样？剩下的我们下去再聊。”

        “嗯？那我说？嗯……那我说一个大秘密吧，”她想了想，“我女儿最开始的名字叫宁郁，她父亲给他取的，后来因为怕世人避讳麻烦才改了个生僻字。当时我想着，她子要是能跟你一样，那也好的。结果她后来长了个一米八五，气上来了连她哥哥都揍，好几次差点没把我气死。”

散了，和着风，同旗帜一起燃烧，艳极的颜色。

        “爸爸妈妈会知这个消息吗？”宁昭同问，看起来真心实意有点顾虑的样子，“苏阿姨恨我我会很难过的。”

        他摇：“我只是太清楚他们编故事的套路了。”

        她的女儿，名郁。

        “别开枪，是我。”

        红华曼理，遗芳酷烈。

        宁昭同抬起枪口。

        宁昭同静静看了他片刻，将链条拴在腕上，垂下眼睛，沉默地点燃了引线。

        那最后一眼，是她柔的面颊与秾丽的眉眼。

        一点火光，枪声震耳聋。

        他毕生挚爱的一切，都将在这里画上句点。

        无数躯迎上他的枪口，在面前倒下，聂郁几乎有些恍惚。

        “把她带回来！”陈承平对着电台嘶声，“喻蓝江！听到没有？！把她带回来！”

        楼下的钢门终于被冲破了，聂郁开了第一枪，眼里有的泪光。

        喻蓝江没有听到，又好像听到了。

        还如年轻时一样漂亮。

        男声，中文。

        “对，”聂郁从黑暗里走出来，看上去状态不太好，捂着腹，倒还带着一点笑，“挑了个地方想休息一会儿，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什么兜兜转转还是跟你死同一，上穷碧落下黄泉人生自是有情痴什么的……虽然也不是不能接受。

        红色，火的颜色，血的颜色。

        “那投降？”

        陈承平没有泪，虽然他觉得自己是应该几滴的。

        他从未会过这种无力感，像困兽一样被人群包围，用尽了全力也无法挣开。直到最后疲力竭，他只能把眼睛睁到最大，抬望着端长发飞舞的女人，一句问堵在间。

        那么轻易就能拨动他的心弦。

        要结束了。

        引线将要没入雷，一个纤瘦的影突然冲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肩膀。

        如果她没有离开，如果他能多给她打几个电话，如果他能知她的善意隐瞒，如果他没有因为巴泽尔而对她那么蛮横……如果，如果。

        下一秒，耳边惊雷炸起，冲击波几乎在瞬间就击晕了他。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c4，而后靠过来，和她并肩，抱住了手里的枪：“你得欠我一条命了。”

        就在刚刚，他的爱人，他最看中的下属，被两公斤c4爆炸的烈焰吞没殆尽。五层的祭塔轰然倒塌，他们离得太近，估计瞬间就被炸成碎片了。

        他用左手从怀里摸出军牌，看着有些勉强，而后示意她伸手。合金的牌子落下，金属珠串链条窸窸窣窣地在她掌心团作一堆，那么轻的声音，却竟然清晰地响在耳边。

        聂郁沉默了一下。

        “到你了。”她还他。

        聂郁看了她片刻，突然笑了一下，低声：“我的秘密是……”

        秘密。

        “肯定也是筛子。”

        车开出没几步就被汹涌而来的人堵了个严严实实，他在还有一点空隙的时候挤下了车，被愤怒的人裹挟着朝高塔奔去，连都不用抬。

        “哦，看不上我，跟我一起死都嫌弃。”

        宁昭同有点困惑，试探着问：“聂郁？”

        宁昭同一挑眉：“那没办法了，算你倒霉。有时候我们得接受既定的命运，然后从容地面对它。”

        聂郁没听明白，只是看着她眼里烧灼出的颜色，诧异那竟然是温柔的。

        他说：“如果我能回到19年，我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你去美国。”

        怒骂，痛呼，呻，哭叫。

        他放下枪。

        他该难过的，没有人会诟病

        那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

        他的枪，他的生命，他的……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