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越，你看看我啊，我是林楠啊。”

房东的电话，楼上用漏水，他家的厨房也跟着遭殃，要他回家理一下。

        我看到了林楠，他满脸的眼泪，他哭着说：“蒋越，我回来找你了，可是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好的，”医生收回文件，面无表情：“现在您状况欠佳，先住院调养一下，等时机合适我们立即展开治疗。”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条小，我看见一个满脸稚气的孩子朝我伸出手，声气笑着朝我跑来。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助理上前将特制的电子手环扣在了病人手腕上。手环看似普通，但能随时监控病人的状况，送到这个疗养院的，就算最后出了院，都要一辈子带着这个手环了。

        我忍不住大叫一声，失去意识前我听到了一声惊慌失措地惊叫：“蒋越！”

        我叹口气，生了场病，就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护工在厨房忙碌着，今天他的儿子在他姐姐那里，他可以一整天都陪我。

        我看到之前和我在一起的服务生，他长着林楠的脸，他笑着说：“我叫林楠。”

        我看到了那个大学生，他说：“蒋越，终于又找到你了，我又要带孩子，又要找你，好累。”

        “蒋越，你看，这是你的孩子，”那个对我呵护备至的护工把孩子放在我怀里，“我把他教得很好，他从来不哭也不闹，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他的，所以我回来找你了……”

        五

        病房里阳光充足，我看清了那个孩子的脸，他长得像林楠，也长得像我。

        “蒋先生，您看一下这个治疗方案，这个方案主要就是洗去您这三年的记忆，但是可能有很多无法预料的风险，对您的大脑会造成……”医生公事公办地把文件推到对面男人面前。

        当疗养院提出治疗方案，那个形销骨立的男人点了，但只愿意洗去这三年最痛苦的回忆，他还是不想忘记他曾经的爱人。

        我坐在沙发上，总觉得莫名熟悉，但我确实是第一次来。

        助理领着蒋越去病房，医生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蒋越的病历。他的事情也算在这座城市闹得沸沸扬扬，据说蒋越的老婆带着孩子跑了，他掘地三尺找了几年也没找到，人都有点疯疯癫癫了，在家自杀了几回不成，父母万般无奈之下秘密送到了这所疗养院。

        他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笑了笑，张口想回答他，可是我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袋像被狠狠砸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起来。

        护工租的房子小而简单，但大约有个小孩的缘故，布置得很温馨，到是玩和零食。

        男人疲惫地止住了他的话，拿过笔签下了名字：“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下次，用什么份出现在你面前呢？”

        “对不起……”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下来。

        我像沉在水里，不上气，我努力想要呼，一个男人轻轻抱住了我。

        他絮絮叨叨与我说一些家常：“现在的冬枣很好吃，等下买点回来。”

        “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医生看着混乱地签名，依稀能辨认出是蒋越二字。

        我缓缓睁开了眼，眼泪已经洇了被单。

        我望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这里曾是我呆了好几年的疗养院，现在我又被送回了这里。

        他后的年轻男人将他抱了起来，轻声让他安静些，爸爸要休息。

        他说：“蒋越，你可真不是个人啊，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我发疯般狠狠敲了下床，不能再被困在这里，我要去找林楠。

        end.

        护工没说什么，只是仔细地替我穿好外套，牵着我出了门。

        那是……林楠的声音。

        他提高了声音问我：“蒋越，我等下就收拾好了，你想和我一起去超市吗？”

        我看到了那个老师，他温温柔柔地说：“蒋越，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我已经很久没出门了，于是提出和他一起去，正好出门散散心。

        “蒋越，为什么你认不出我的脸了？”服务生又下泪来。

        医生想到那个已经很少说话，也没有过多动作，宛如一个死人的男人，微叹了口气：“还痴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