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久安摇摇：“我有好好训练，不要瞧不起我。”

        纪辽拍了拍他，将温热的姜汤放进他的手里，冰凉的手在突然接到温时会有一阵刺痛，贺久安这才倏然回过神。

        星夜驰援。

        因为一直被水浸泡，脚背白，散散覆着一层细细的沙粒，脚掌起皱发白，惹人心疼。

        如果不是被心中的自豪占满脑子的话，贺久安可能就会发现，纪营长的声音里面带着慌张。

        哪里需要他们，他们就会在哪里出现，他们来了，就有救了！

        贺久安并不记得自己当时选了什么，但老师后面的话令他印象深刻。

        纪辽盯着这双脚，微微发愣，明明手里的肌肤的感彰显着这双脚的主人平日里是多么气，但他还是坚持了那么久。心中不知为什么不是对他改观后的感慨而是觉得他不应该这样的疼惜。

        车子停下，车厢打开的瞬间，每个人都迅速拿起自己面前的装备，在下车时随手将信封给车门等候的后勤。

        他们刚刚救了好多人！

        纪辽看他整个人像是冻傻了。没办法，帮他脱了鞋子，扯掉满了水饱胀的袜子，倒掉鞋的泥沙。

        水的湍急被阻隔在他们血肉之躯之前，河对岸的受灾群众正扶着他们这座人肉筑起的桥梁，一步一步撤离到安全的区域。

        他和其他战士一样，手中拽着麻绳，与两旁的人胳膊挽胳膊，抵御着洪水中一层层波浪的冲击。

        等到确定对面没有任何被落下的人了之后，他们才开始撤离。

        洪水是浑浊的，里面往往有大量的泥沙、树枝和各种从岸上冲下的漂浮物。有的沉重，有的尖锐，被水裹挟着，冲到他们上。

        在黑暗中颠簸的车厢里亮着一小束一小束的光，一开始听到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强忍着的呜咽。先前还没想好家书怎么写的小战士正在用最后的时间添补他想说的话，信封拆了又拆，纸张角落还有被泪水模糊的墨痕。

        后勤行着标准的军礼，目送这群全副武装的步兵走向那条因为暴雨而水势汹涌的河。河岸对面，是看到他们用力挥手，相互拥抱庆祝的受灾群众。

        ――――

        500公里的距离，换算成车程也就四五个小时而已。一边盼着能快点到前线支援，让那些受困的人们早早脱险；一边又盼着车子可以走慢些，让他们能好好地、好好地把那些没来得及说的心里话写完。

        贺久安的嘴已经一片乌紫，本来他肤就白，现在看着更是没有一点血色。他完全是懵着被纪辽拉上了岸。纪辽立刻找了锡纸将他裹紧，抱着他回到车厢上。

他们是一样的人。

        因为开心，贺久安不禁出痴痴的笑容。

        害怕再看下去自己也会忍不住，贺久安闭目养神，听着落在车厢上的雨声越来越大。

        这些情绪在被告知他们这次的作战任务后便消失地无影无踪。贺久安睁眼，发现虽然在黑暗中，所有人的眼睛依旧明亮。里面的不舍和担忧一扫而空，变成了坚毅和决绝。

        “如果10个人站在洪水里，摆成什么样的队列自救最安全？”

        “A.V字形　B.一纵列　C.一横排”

        纪辽叹了口气，将靠近他的那半边臂膀端地板正，希望能给他更多支撑。

        “。”贺久安轻声说，脚因为条件反而回缩，但依旧盯着碗低的那片生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脚出现在别人手里有什么不对。

        “答案是B，虽然第一个人会承受所有的力，但后面的人都能够支撑和保护他。但在一些情况下，有那么一群人会选择从自救的角度来说最糟糕的队形，来保护后的一切。”

        虽然穿着救生衣，但被有着冲击力的物撞到还是会疼痛，贺久安发出声声闷吭，他咬着牙，将手中的绳索攥得更紧。他旁站着的人是纪辽，听到他的声音，低声说：“不行就上去！在这种关不要勉强！”

        纪辽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自觉中抚摸着他的足心。脸突然一热，站了起来：“我去问其他人了。”然后大跨步出车厢，甚至因为动作太过迅猛还差点崴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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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里呆的太久，对于温度的认知好像逐渐麻木，他其实已经渐渐感觉不到冷了，但这是很危险的。失温过久会影响多个官，严重的还会危及生命。

        下到齐腰洪水里的贺久安的思绪突然回到了高中的物理课。老师给他们讲水的冲力换算公式的时候问过他们一个课本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