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人来人往，卞承舟没打算在这待着任人围观，转朝里走去。刘智赫虽说摸不着脑，但见大少爷没赶人，自然不会放弃这机会，跟在他後一同回了社长室。

        司机看了看他俩，摸摸鼻子应下，驾车离开。

        这声音……他幻听了？

        就好像他们俩每天都在见面一样，刘智赫用这种方式拒绝卞承舟的疏远意图，谋算着一点一滴拆解他筑起的围篱。

        双抿得发白，卞承舟垂下眼，安静地开钢笔盖，重新投入工作之中。

        保镳都知警察和社长的关系微妙，识趣地装作没看见老板屁後跟了个大活人。一路顺遂地进了室内，卞承舟脱下风衣坐回椅子中，上彷佛还残留着十分钟前由他留下的余

        倒也不是全讲派出所的事。刘智赫也会提起哥哥刘智凛心血来尝试新菜却不幸失败，兄弟俩只好着鼻子把味神奇的黑褐物吞进肚里；或巡逻时和申恩夏敲诈的饮料多了些，被拿着美工刀胁迫还回去，一旁的琴昰雨慌忙拦着好友让他快逃的日常琐碎。

        「承舟！」和平时不修边幅的模样大相迳庭，将发朝後梳起，一得直的衬衫和西，广场彼端的刘智赫越过重重人群发现了他，和只看见主人的大型犬一样，就朝这里跑来。

        看来刘智赫是没把这事放心上。前些天不是特别日子，信也写得那麽勤，他还当生日这天会有万言书或至少两页的信，结果那家伙倒好，一个字也欠奉。

        「对不起，我来迟了。不怎麽会用发蜡，就耽搁了时间。」刘智赫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急促：「车停在外面，我去开过来？」

        社长室边上的装饰柜高高矮矮地摆着各色花瓶，里清一色全是茉莉花，只有品种和衬花不同。十几束花聚集而成的香气郁扑鼻，社长室这些日子从没关过窗，就是为了让进来汇报的主们别被薰得晕过去。

        门被小心翼翼阖上，卞承舟望着花，再看看一旁的桌历，心里说不清地失落。

        太久没见到真人，也不习惯他用这种装扮出现，卞承舟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呆立在原。

        他不是因为刘智赫那家伙毫无表示而生气，只是觉得虎蛇尾的行为不可取。替自己的不悦找到藉口，卞承舟将手到风衣口袋中，板着脸站在大门旁，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

        就如第二天的信里所说，刘智赫果然每天都请花店送来不同种类的茉莉，也日日随花附上短信。内容倒没前两天肉麻，大多是说些在派出所碰到的轶事，诸如老来报警说自己孙子失踪了，结果陪着她找了半天後发现孙子是出国读书去了，老有失智，压忘了这回事；又譬如前几天在派出所里吃便当，才离开一会回座就发现鸡消失无踪，找了半天无果，只好调出监视，最後发现是来报案的民众带着物犬一起，小狗贪嘴，在主人不注意下咬走了鸡，躲在角落吃光抹净後再没事狗似的回到主人边。

        花倒是好看，但他真的在意的从来就不是花，而是送花的那个傻瓜，和那些和主人一样傻气的信。

        冷不防被人喊了名字，正生着闷气的财阀三代一怔。

        「承舟。」

        保镳也有些疑惑：「今天只有花，包材也是空的。」

        可今天为什麽没有信？卞少爷拧起眉，又问了一次：「信封呢？」

        卞承舟还没说话，黑色轿车就在门口的专用停车位停下，司机摇下车窗，在看清堵着老板的男人後疑问：「刘先生？您们有约吗？」

        缺乏波澜起伏的一天过去，周围绕低气压的卞承舟站起，冷着脸整理好仪容，大步跨出社长室。

        多亏购物中心诸多员工的热心帮助和主意，半个月前收到的花至今还光艳如新，虽然香味不复以往，可外表与今天收到的鲜花相比也毫不逊色，只是每隔几日给众多花卉换水的活计都落在几个保镳上，让这群大老一下愁白了。

        听明白他话里意思的刘智赫愣怔一瞬：「……承舟，你不是在等我？」

        卞承舟总算说话了：「老陈，你先回去。」

        他沉着脸，看看花瓶里盛放的重茉莉与百子莲：「嗯，下去忙吧。」

        保镳照例将当日花束放到办公桌上，卞承舟懒洋洋地抬眼，脸色却变了：「……今天没有信？」

        卞承舟每封都看得仔细，偶尔也因内容稽而发笑。抽屉里叠起的信纸越来越多，几乎淹没了其他物品。

        今天是十月二十七日，他的生日。

两周後，保镳习以为常地将花束拆解开来，插入瓶中，连同更换好清水的花一起端进社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