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充满了激动与热情的红,心底沉淀着悲伤与悔恨的黑,还有记忆里曾经无法理解却意识到很重要而保存的那些片段,没有了那层
的阻隔,它们如钠入水,使他的心海激
。
选角是个问题,“程棠”必须美好而干净,脆弱又坚强,骄傲且自卑,要有理想主义,还要有一点自毁倾向,绝不能有丝毫油腻。“小鲜肉”中符合这些条件的没有,说实话,章易很反感“小鲜肉”这个词。而素人中,有表演功底的有的看上去太过于充满
望,还有的形象不够。
放到快要结尾,这一段只有弹奏没有唱词,少年微微闭上眼睛,仰起
弹琴,他的眼
微红,纤长的睫
投下淡淡的阴影,泪痕在这个角度格外明显,而他的手下不停,跟着鼓点,一下一下,有力坚定。
章易看着看着,越来越激动,眼睛放光。
“章导,您误会了。我不是想
人……”谢初觉笑了笑,“您先看看这个视频吧。”
“就是他了,我去把所有试镜都给停了。什么时候能见下面啊?”章易迫不及待地问。
这种反差就像雨水打在升烟的旱土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直到这首歌的结束,另一个乐队上来开唱,尤久久不能平复。
顾秉烛看不到听众的眼神,也不知
这一幕多么矛盾又使人
动――所有的光都打在这个俊美的少年
上,他被众人注视,却好像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低唱;他表情冷峻,眼神坚定,烟雾随着他的吐气而上升,而泪水顺着他的脸庞
下。
“程棠”是章易新戏中的主角,一个
别认知障碍者,生理上是男
,心理上认为自己是个女
。很难说一个人的
别到底要由生理还是心理决定。出于一些理由,这
戏必须在一年内完成,不然不知
什么时候才能够放映。
“这就是‘程棠’啊!”章易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顾秉烛的习惯,也是他们乐队名字――“深雾”的来源。在唱第一句之前深深
一口烟,再低低哑哑唱出第一句。有乐队的迷妹叫这“开口跪”,不过在现在的顾秉烛看来有些过分中二了,噱
而已。
“什么?!”章易惊了。
送走章易,谢初觉又看了一遍视频,非常认同热评第一―― “他的眼泪在我心上砸出陨石坑。”
顾秉烛接过了烟,他的手不弹琴了有些发颤,他现在对情绪仍
感得发痛,仿佛色盲患者
上特制眼镜第一次看到彩虹的颜色。
这本来就是首悲伤安静的歌,只是曾经的他只会用冷酷来诠释。
他深深地
了一口烟,一张嘴,眼泪先于歌词涌了出来。
修长的手指把进度条拉回去,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奏全程最瞩目的时刻了。
他继续唱,努力控制着涌动着情绪,迫使自己的目光穿过烟雾直视人群,即使灯光与泪水的折
让他如
独室。他必须扮演完现在的角色,这是规则,顾秉烛隐隐感到。
“谢总……我的确有的时候会用一些素人,甚至不是表演出
的人,但是这
电影的拍摄时间真的很紧,我不可能给他安排两三年的培训……如果您真的很中意,也许下一
……”章易当面来见他了,语气里满是纠结。
“脆弱,隐忍,无措……”章易喃喃自语,“这就是男演员最难能可贵的气质。他的脸上好像就写着‘我能被伤害’‘我很
感’……”
“抱歉……我还没能联系到他。”谈到见面,谢初觉面带赧然。
“我只是想先确保他能够成为主角。不知
为什么,我不希望他失望。”谢初觉回答,“我会很快和他谈谈的。”
谢初觉靠着椅背,微笑地看着他。
“打电话给章易导演,我找到‘程棠’了。”一个声音笃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