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惯会折腾人。

        再醒来时，天光已微亮，我着发僵的脖子，被沈言抓着的手已有些木。

        沈言仍抓着我手，不忍松开似的，却也不敢用力，侧脸在手背上轻轻一吻，才恋恋不舍地还给我。

        回到里屋，沈言仍睡得香甜，额间又出了些汗，我取了干帕子来了，又顺便替他抹了抹脖颈后背，再掖好被子。

        待要唤了侍从来撬开他牙口，又觉得有些不忍。

        沈言瞬间面色惨白。

        少时我便慕他颜色，如今仍是轻易沉迷。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榻边，一时想着早年间我偷偷带他出去玩的趣事，一时又想着他自嫁给我的冷漠，喜一时，气一时的，不知何时，竟伏在榻边睡了过去。

        我不自在地扭动手腕，看侍从伺候了他盥洗，接了白粥过来。

        一声长叹，我只得倒了一口药在自己嘴里，然后俯哺给他。

        沈言乖顺地一口接一口，眼神明亮，漉漉地盯着我，直到我拿帕子替他掉嘴角的粥迹。

        我忙唤了侍从送茶来漱掉满嘴的药味，又了一颗蜜饯，方才好些。

        我俯轻轻一吻印在他额上，“明知你真姐姐喜欢浪的，却偏要忍着。”他的鼻子，“该罚。”

        拉了凳子坐回榻边，“正君子骨也太弱了些。不是常年练舞的么？”

        拿了蜜饯看沈言，想了想又扔回碟子里。他这既如此灵活，便苦着罢！

        那吻柔柔的，倒像是掉进了我心里。

        沈言讪讪松开手，眼巴巴看着我在外间拿了迎枕，扶他半抬起，在他后垫好，一眼不错的。

        真苦。

        沈言嗫嚅着，“练后血气蒸腾，念……更为难控。”

        我舀了一勺递去他嘴边，沈言忙撑起子仰接了，匆忙间被呛住，扭咳了半天才缓过来，眼尾都有些发红。

        慢慢用扫开他牙关，沈言终于乖顺地饮下，倒叫我累出一汗来。

        不觉已更深人静，是回书房就寝的时辰了，我却有些不舍，索唤了侍从来，命备了外间的小榻。

        沈言端庄持礼，纵是早先我二人一就寝，他也总是待我睡了才睡，在我醒来之前就起伺候，我竟是从未见过他的睡颜。

        我不由便看得有些呆了。

        沈言被我折腾病了，我就在他外间守一晚……也不为过。

        得我耳边都泛起了热气。

        我不由一哂，“倒是不料……言儿还是个淫娃夫呢。”

        我探了探他额，手下已不像昨日那般，可见那药有效。“日后还当勤勉练习。这般孱弱，如何伺候得动妻主？”

        气氛正好，他也乖巧，我便不由起了些兴致。

        抽了迎枕叫他躺好，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无限缱绻的，“能得妻主如此看顾……言儿愿……一病不起……”

        “为何？”

        好不容易喂完一碗药，沈言侧着子，睡颜安恬起来。

        侍从摆了晚膳来，我就在正屋草草用了。思忖着又命在灶上留一碗白粥，免得沈言半夜醒来饿了。

        如此再三，沈言的便如同嗅到了什么也似，竟朝我追逐起来，我一时不察，尖倒被他了。只被他如品美味般，反复咂摸了几遭。

        转一看，却见沈言不知何时早已醒了，清明的一双眸子也不知静静盯了我多久，眸光深似有微星闪动。

        ……病了倒知黏人。

接过来亲自喂他。

        我一边净手一边白他一眼，“正君还是快些好起来罢，若时间长了，我可懒得伺候。”

        我把碗放在一边，要给他找个迎枕来，却不知被他误解了什么，忙忙就扯住我裙角，眼里的哀恳几乎溢出来：“妻主……妻主莫怪……”

        沈言劫后余生般深一口气，又怕我发现似的压抑着轻轻吐出，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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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执拗地咬紧了牙关，不肯张口。

        那手略松了松，却也不曾放开，反拉了我手，贴上自己脸颊，咕哝几声，静下来不动了。

        饶有兴味用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嘴，听他的息渐渐急促起来，颊边也染上红晕。

        睡梦中的他眉目间淡去了那抹清傲，更不见疏离，乖顺得如一只小兔子般，恬静美好。

        未料起时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我一边抽手，一边嘟囔着抱怨：“醒了也不吱声，昨儿晚膳都没用，先喝粥罢。”说着便唤侍从。

        垂眸一看，沈言并不曾醒，只在梦里紧皱了眉，带着几分急色，那手抓得极紧，绷出几青来。

        沈言唯唯应是。

        沈言微微垂眸，“许久不曾练过了。”

        我只得挥退了侍从，回又在榻边坐好。

        又喂他喝了药，他也不嫌苦，如不知所饮何物般，我索也就不帮他找蜜饯了。

        我颇为疑惑：“言儿虚撑不住，我去拿个迎枕来。”

        我端起粥，拿勺子搅拌几下，“慢些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