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

        这是我第一次进女厕，除了没有小便池以外，和男厕一样，也没什么特别的。表妹走进隔间，关上门，我拿着吊瓶站在外面，呆呆的不知想什么。忽然听表妹尖叫了一声，我忙问，怎么了？表妹颤声说，血了！

        表妹显然吓着了，说，针口那里有血出来了！我一怔，忽然意识到是我把吊瓶举得太低了，连忙伸直手臂，问，现在呢，回去了吗？表妹咦了一声，说，回去了。我好笑，你别大惊小怪的，快，有人进来就不好了。

        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我听在耳里，心有些加速。然后输动了动，我知表妹蹲下去了，血压噌地一升，不由自主地屏住呼，等那嘘嘘声响起。等了半晌，不见有声音，我奇怪地问：怎么了佳佳？表妹在里面小声说：你在这里，我……我不出来……

        我一听，心顿时怦怦了起来，问：那……怎么办？

        表妹说：你能不能把耳朵堵起来？

        我说：我手举着吊瓶啊，只能堵住一边。

        表妹说：那你把另一边耳朵用手臂压住嘛……

        我说：好吧。于是伸左手堵住左耳，右耳贴在右肩上，手上还提着吊瓶，姿势十分累人，嘴里说：好了！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我把耳朵压得很紧，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我有点紧张地盯着厕所门口，最怕这时候进来一个女的，看我站在女厕里还出这么怪异的姿势，说不定大喊大叫起来，那就麻烦了。

        右手没举到半分钟就酸了，想换一只手，又想表妹应该完了，把手放下来应该不要紧了吧？于是松开耳朵，正好听见最后一点嘘嘘声。然后是哗啦啦的冲水声。又过了一分多钟，表妹才打开门走出来，别向一边不敢看我，一张脸红到了耳。

        我有些心虚地分辨说：我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表妹“哦”了一声，转走向门外。我怕她扯到输，连忙快步跟上去。　回到休息室，表妹躺下来说，哥，我睡一下，快吊完了你再叫我哦。我点点，低看报纸。

        表妹是侧睡的，背对着我。我两眼盯在报纸上，眼睛里是科比，但是心里却全是表妹。偷偷瞟一下她，窗里进来的阳光完美地勾勒着她的侧影，腰曲线起伏，雪白的被单盖到腰间，左手轻轻放在上，睡姿很随意，带着些慵懒的优雅。

        看一会，再看一会，我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其他东西，只有眼前的她。子稍稍往前倾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这是她全唯一的肌肤，雪白，细。插着针的静脉微微胀起，有一小片瘀蓝，可能是刚才上厕所的时候牵扯了一下。我忍不住想伸出手去，在她的手背上抚摸一下，如果这样能把那片瘀蓝抹去的话。但是我不敢，很想，但是不敢。

        昨晚，她躺在床上，我坐在床边，我摸了她，全。现在，她一样躺在床上，我仍然坐在床边。但是我连她的手也不敢碰。

        昨天那个我，真的是我吗……

        昨天那个佳佳，真的是佳佳吗……

        恍然如梦。但是此刻躺在我眼前的，却是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