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我长长出了口气。

        （六）得惊喜

        「栗子，厂长叫你。」这天我正在车间干活，哪个白白胖胖的办公室主任

        来了。

        「什麽事，主任。」我放下活，拿起一堆棉纱着手。

        「好事，一会回来不要忘了请客。」主任笑呵呵地说。

        「好事，什麽好事？给涨工资？」我在心里嘀咕着。

        他妈的，我每月的学徒工资才三十几块，加上福利什麽的不过七十多，这他

        妈的也太少了，连买烟的钱都不够，更别说上舞厅舞了。我上班到是上班了，

        可我妈要钱的次数也多了。

        一听说有好事，车间里最八婆的的娘们李月兰一把抓住主任，打听起什麽

        事来。看这样子，主任是一时半会走不了了，我只好自己去找厂长。

        一见我近来，大嗓门的厂长说：「小子，你有料啊！」

        厂长是个不拘小结的人，爱和工人开玩笑，我们都不怕他。

        「什麽呀，我有什麽你老人家还不知吗。」我笑着说。

        「给，自己看。」厂长啪的扔到桌子上一个信封。

        「这是什麽？」我拿起信封一看，是牛纸的，最醒目的地方印着一行字：

        「Ｓ市人事局」。

        「小子，别打虎眼。你个大学生不会连人事局三个字也不认识吧。你小子

        行啊，瞒的够紧的，直到人事局来函调你的档案，我才知，你小子原来不简单

        呀！」厂长走过来猛的给我一巴掌。

        他这一掌差点把我打趴下，要知当年他可是抡五十磅大锤砸铁的。

        「调档案？人事局调我档案干吗？」我决不是装糊涂，而是真的不知。

        厂长看我好像真的不知，裂了裂嘴：「你小子连人事局调档案干什麽都不

        知？要不是看你平时实诚的，我现在就给你个大耳刮子。你小子有福了，要

        到市政府上班了。」

        「什麽，什麽，到市政府上班？」我没听错吧，我没梦吧，我暗暗掐了一

        下自己，好疼，不是梦，这个巨大的喜讯差点没把我轰个跟。

        厂长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子，要不是我看过你的档案，知你在本市没有

        什麽亲戚，我还真不知怎麽说了，我只能说你家祖坟上冒烟了，这种好事落在

        了你的上，我活了四十多年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过两天，通知一到，

        你就要到市政府上班了。」

        我也不知怎麽回的车间，反正我现在整个人都晕忽忽的。满车间的人都围

        上来朝我嚷嚷。

        「哦，请客，我请……」我一边傻呵呵的笑着，一边把上所有的钱都掏了

        出来，一快手的人一把抢了过去，奔出了车间大门。

        师傅来到我的面前，使劲地拍了拍我，「下班到我家喝酒，咱爷俩好好的喝

        喝。」

        「嗯，呵呵……」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只会呵呵傻笑。

        下班来到师傅家，师傅掏出一包花生米，弄了几黄瓜，拧开一瓶白酒说：

        「小子，从你进厂哪天，我就看好你，你小子有不服输的狠劲，像我。我本以

        为我的这手活你回继承下来，不过现在看来，那是委屈你了，一个大学生干一辈

        子钳工，想想也觉得可惜。现在好了，你小子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来，干。」

        师傅祝贺的口气中带着一点失落。

        我明白师傅的意思，一个好师傅难找，一个好的徒弟更难找。师傅是真心的

        培养我，把他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我，千方百计的锤打我，他就是希望我以後

        能有出息，让别人一提起狄力来，都要竖大拇指说，是一个好钳工。

        我不知怎样表达我对师傅的感激之情，拿起面前足有半斤的大碗，一口气

        喝了个光，「师傅，我……」。

        「啥也别说了，你以後就是官场中人了，记住师傅的一句话，人要有自己

        的良心。」师傅喝了一口酒说。

        「我记着了，师傅。」酒喝的有点急，上了，我连连打了几个酒嗝。

        一包花生米，几黄瓜，我和师傅干掉了两瓶白酒。出了师傅的家门，我忽

        然感到一阵茫然，忽然害怕今天的事只是上天给我开的一个玩笑，我有些害怕。

        我坐在离师傅家不远的一个小公园里，眼泪哗哗的了出来，我把埋进怀

        里，无声的抽泣着。

        天黑了，路边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我抬看了看周围，公园里没有几个人

        了。我拍拍屁上的草，推着车走出了公园的大门，再次回想今天厂长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