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她知自己子不好，总是让爹爹半夜红着眼睛守在床边。如果有了新娘亲，爹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了？

        谨宝不说喜不喜欢，只点答：“好。”

        可谨宝也不想别人分走爹爹，要是永远不长大，永远只有她和爹爹，该多好？

        续弦的事眼看要不了了之，一天，趁崔授上朝，崔提自作主张带谨宝去见陈娴。

        陈娴坐在屏风后略微紧张，手心发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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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谨宝还在迷迷糊糊睡觉，崔授轻手轻脚拉着宝贝翻来翻去，给她穿好衣裳，才叫醒她。

        薄薄的屏风只是摆设，外的陈设以及......人，她能看个八九分。

父母相继过世后上只有兄嫂，免不了仰人鼻息，实在是个可怜人，祖父媒也是念在与她父亲的旧情，助她脱离家门苦海。”

        听闻他很有才干，比她略长几岁，以为他会是那种常见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儒雅男子。

        曲江一酒楼。

        他想给她母爱，可他给不了，没法给。

        原来不论怎样，爹爹都不可能如同从前那样陪她、走到哪里都带着她。

        崔授对屏风后的女子：“我有孩子。”

        崔提非要促成这门亲事，无非还是为了拉拢崔授，缓和与他的关系。

        怎会凭白苛待一个孩子？更何况还是可能与她有母女名分的孩子。

        崔授将谨宝抱到案上，蹲在她面前，柔声：“爹爹要再娶妻，谨儿要有娘亲了，可以么？”

        “......”

        崔提再来的时候，当着崔授的面问谨宝：“上回带你见过的陈娘子，很喜欢你，她你母亲，你喜欢吗？”

        谨宝心不在焉，提着笔不停偷偷打量他。

        “我的谨儿于我而言重逾命，不能受丝毫委屈。”

        她不想爹爹的累赘，她已经拖累他七年，以后......还要多久，小小的脑袋没想过，也不敢想。

        可谨宝想要娘亲，只想要她自己的娘亲，那个不会回来、本不会有的娘亲，而不是认别人娘亲。

        谁知竟长了一张那般蛊惑人心的脸。

        谨宝愣住，半天后呆呆点了点。

        爹爹很想娶亲吗？很想再有个妻子？那他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呢？

        崔提：“孩子你见到了，很乖，放心嫁。”

        有陈娴这层关系先绑定，后续才好通过利益和婚事控制他。

        “我知。”温柔声音从屏风架后幽幽飞来。

        谨宝却摇，“没有不情愿。”

        谨宝着眼睛乖乖坐在凳子上，由爹爹梳发挽发髻，他说：“明日起爹爹就要去上朝了，往后请一位嬷嬷，给宝宝穿衣梳，好不好？”

        带谨宝吃了点心，就要送她回去。

        两人双双沉默。

        “当然兄长也不要鄙薄看轻她，你是人中龙凤、当世英杰不假，她亦是知书达理的闺秀千金，只是世事无常、命运多蹇，才年过二十依旧待字闺中。”

        夜里，崔授和谨宝各据书案一，看书的看书，作画的作画。

        温热大手牢牢攥住她，分开狠掐手指的小手，“不情愿就同爹爹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我要见她。”

        谨宝难过地想。

        陈娴见到孩子大惊，左右不见崔授，质问崔提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面容在昏暗灯下有些模糊，好像突然隔着一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离她好远好远。

        听到这话的谨宝心想，爹爹想娶，但是别人嫌她不好、怕她不乖，不愿意嫁给爹爹吗？

        她可以很乖很乖的。

        宗族关系对崔授来说已经可有可无，只能想办法加码，再建立新的关系，不什么关系，得先有，才能谈好坏。

        他只能自以为是地尽量凑一个完整的、真正的家给她，哪怕只是个假的、不真实的替代品，但她也可以拥有母亲。

        “唉。”女子一阵叹息，“大人未免太过小看我了，大人以为妾是何人？我不是黑心夜叉。”

        陈娴心里对这门亲事已应允了七分。

        不对，他从没说过自己想不想，只是在问她，而她也没问他。

        “妾想见见令爱，那个孩子。”

        哪有媒还没成，八字没一撇，就私下见面的？崔提心中腹诽，满口答应：“我来安排。”

        他在以自以为的方式，倾尽全力爱她、对她好。

        “......”

        一瞬间，打消了续弦的想法。

        谨宝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指甲抠着手指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