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那张满是疲惫和憔悴的脸，他动作一滞，指尖收回了瓷瓶。

        “你……”景可看着他，恍神了一瞬，面前这个恶劣极端的人，竟如同幼童一般笑得烂漫。

        和上次见面相比，她瘦了许多，昔日圆的脸颊上，那点婴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分明的线条。

        他忽然觉得，告诉她也无妨。

        景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咬牙切齿地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为什么？”景可只剩下这个问题。

        洛华池看着她略显虚弱的模样，只觉得恼火，她怎么在军营过得这么差？

        况且，他就算真的得到了燕南，又能什么？

        十几岁的年纪，在毒谷那样封闭的地方长大，随着年岁增加，只长进了对药毒的研究。心还是和幼儿一样，固执而单纯。

        装着毒粉的瓷瓶已经在袖口了，洛华池并不害怕，施施然起：“谁……”

        他不想解释，山那次受伤之后，他早已下定决心，不会再在景可这个冷血的女人面前提起半点自己不堪的过去，和受折磨的内心了。

        寒光一闪，景可剑，迅速地近。

        颠覆？

了，他才察觉到有人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你的脸，怎么了？”

        景可烦躁地啧了一声，如果什么都不用直接

        “景可。”洛华池看着她。

        都到这一步了。

        她只能通过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方式，来试图阻止他了。

        为什么呢？

        景可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她本来就还是成长的年纪，早该长得更加成熟了。

        于是他斩首了黄沉，但是，他还是感到如此的痛苦。

        仅仅是报复回去还不够，必须要有更宏大、更深沉的仇恨，将自己上的一切痛苦掩去……

        最直接的那个人，是毒谷的老黄沉。

        “……”景可睁大了眼，呼急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虽然燕南的制度比较特殊，这片土地上没有封王，但也是天子脚下的土地。

        洛华池垂下眼。

        若是说之前他毒杀别人还能说是愤，那他现在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她的理解了。

        比起自己的脸，她更在乎另一件事。

        洛华池看着她恼怒的模样，慢慢地笑了。

        洛华池当这是过家家吗？

        ……

        景可摸上了腰间的剑。

        这样的沉重，无法再凭己忍受下去了。

        他想过，自己的痛苦，到底是谁带来的？

        没办法说动他。

        快要靠近他的时候，却嗅到一阵奇怪的芳香，她闪躲开。

        至于脸色，那是因为赶路休息不好，外加被洛华池所作所为气到了，所以才会脸色发青。

        “我只是觉得，如果燕南的人更少，颠覆起来会更简单。”洛华池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于是他继续追溯，害他被黄沉抓走的慕容叙有错，生养慕容叙的慕容家有错，让黄沉生出报复之心、掠夺毗族土地的燕南将士有错，征服了这片南方土地的前朝有错……

        他的恨意太深，除了自己的痛苦，连同黄沉那份国仇家恨也一并接了过来。

        不，他……本就还是孩子。

        就算现在因为边境的战争暂时让他抓到了机会，事后他也一定会被讨伐的。

        她真的很不解，这样到底对他有什么好？他到底想要什么？

        “洛华池，你到底想要什么？！”景可压抑不住怒火，“你为什么要带兵来燕南，为什么要放任手下的人烧杀抢掠？”

        “没有为什么。”洛华池角勾起一个弧度，艳丽的面容上，那笑却十分单纯，“我想，所以就了。”

        她不是慕容叙，没有感化别人的力量。